杨南硬说他在 28 岁之前都是一个没有故事的人。
没故事的杨南从中学就开始谈恋爱,以每年至少换一个nv朋友的频率,在他 22 岁从山艺毕业以前,成功地交往了 10 个以上的nv朋友。
我在杨南 27 岁的时候认识他,那时他还没有找到一个正儿八经的工作,每天混迹在不同行业的朋友中间,今天打算投资拍电影,明天打算开众筹咖啡馆。更多的时候,他还是做回他的老本行,给人画ca画,挣点烟钱。
认识杨南有一年的时间,算上有绯闻的,他一共谈了仨nv朋友,每个都是前突后翘妖媚得不行。之前的我们都没见过,但是最后一个我们都觉得不错,人长得漂亮,关键人家是医科大在读硕士,以后出来就是白_yi天使。
天使「被」前任的当天,杨南在酒桌上被放倒了。众人都挺着急,问杨南:到底是人家nv孩不行,还是你不行?
杨南说:别闹了,她说毕业就跟我结婚。吓,吓**死我了。
杨南着实被吓坏了两三个月。在那段时间,杨南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有朋友说,他可能被nv硕士拖去结婚了,然后,死在了婚姻的坟墓里。
很久后的一天,我发现杨南原来微信里的签名早就换成了——再见了朋友,我去了很远很远的远方。还标注了时间,7 月 7 日。
2011 年 6 月的时候,杨南通过朋友认识了一个在藏区做生意的老狼。老狼少言寡语,但喜欢交朋好友,每年至少在藏区和山东往返一次,开着他破旧的勇士汽车,拉上两三个朋友,斗志昂扬而去,风尘仆仆而归。
杨南扬起脖子,吹了一瓶 53 度的白酒,从老狼那里生生要下来一个名额。
同行的一共有四人,除了老狼、杨南和心心,还有一个叫五月的大学生。五月是个浓眉大眼的姑娘,喜欢说话,管杨南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着。
她问:杨南哥哥,你是学什么的呀?
杨南说:学美术的。
五月从车座上蹿起来,差点把车盖子顶起来:哎呀呀!我也是学美术的!我学油画的,你呢?
杨南眯着眼睛,假装睡着了。
老狼的勇士车冲进了一个shenshen的水坑,从车里能清楚地听见「砰」地一声,溅出的水花崩出好几米远。
杨南被颠起来。
五月还在问:杨南哥哥你醒啦,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坐在副驾驶的心心,安静地听着老狼车里的音乐,认真地望着远方。
老狼的勇士第一次停下来是在太原。
杨南、心心和五月三个人都被老狼的音乐声震得头昏脑*。杨南说:我想NiaoNiao,你让我下来,好歹呼xi呼xi空气。
老狼把车停到_fu务区,自己蹲到一边抽烟。
心心有些晕车,和五月挽扶着去洗手间。杨南Niao完Niao去找老狼抽烟。
杨南从老狼zhui里抢下半颗烟,塞进自己zhui里,狠狠地xi了一口,说:真解乏!
老狼又点一颗,塞给杨南一颗,指着西边说:不远的地方,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了。
杨南有些诧异:还多远?
老狼说:不到两千公里吧。
两千公里的路程,老狼不开快车,不开夜路。
杨南他们三个,在车上除了睡就是睡。他们睡他们的,老狼自己开自己的,把音乐T得很大声音,跟电影院的立体环绕效果似的,轰隆隆在耳边响。
杨南问老狼:你这动静也太大了,也不怕震坏俩姑娘。
老狼说:习惯了就好了,开长途的人,耳朵都背。
杨南不知道自己浑浑噩噩睡了几天,白天在车上睡,晚上在宾馆睡。两千里下来,快散架子了。
不光杨南这样,两个姑娘更是。五月在_fu务区顶着惨白的小脸蛋儿,说:杨南哥哥**我想回家。
杨南一愣,说:要不,我给你买张机票你回去?
杨南捏捏口袋,六百块钱,不知道能不能从这里飞到济南。
五月摇摇头,说:我来是要给我姐姐画布满大草原的经幡,她刚刚失恋。听说经幡能给人带来好运。
杨南说:你还有力气画经幡?
五月说:实在不行,我让心心姐帮我拍照,她的相机特牛B,那一tao装备十几万。
杨南瞅了一眼旁边脸色同样苍白的心心,正忙着拿她的十几万拍照。
五月偷偷问杨南:杨南哥哥,我们**能不能吃个苹果?
杨南想起了后备厢的两箱烟台大苹果,又红又甜。想得人口水直流。
杨南很豪情地说:吃!有啥不能吃的。
杨南跑到车上拿过来三只苹果,从身上抹了抹,一人一个。心心愣了一下,问杨南:老狼不是说不能吃吗?
杨南说:没事儿,少卖不了几个钱。
大西部天空很蓝,空气清新,可不管饱也不解馋。心心犹豫了一下,说:吃!爱咋地咋地!
杨南狠狠咬了一大口,说:大不了把身上的钱,都赔给老狼。
老狼抽烟回来,看见三个人的烟台大苹果只剩下了核儿。
老狼瞪大眼睛,吼道:谁让你们吃的?
五月快吓哭了。
杨南说:老狼这你也太夸张了,大不了赔你钱。
老狼说:你懂个屁!你个败家子!
杨南急了:你骂谁?我跟你说,别以为我坐你车,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我们就得什么都听你的**
心心扯了扯杨南的_yi_fu,说:你别说了——老狼,是我们不对。
车开起来。
老狼车里的音乐声依然很大。五月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在杨南旁边不说话。这还是杨南头回见到五月不睡觉的时候,闷不做声。
到了下一个_fu务区,老狼把五月拉到了副驾驶,硬生生把心心塞到了后座。
老狼说:败家子你好好跟心心学学她身上的气质。
杨南被训得一愣,他看一眼心心,1 米 6,平Xiong短发,气质从何而来?
老狼说,这是最后一次停歇了,再走几百公里,就jin_ru藏区了。
老狼正儿八经地回过头,告诉大家:进藏区前,我原谅你们了。
老狼四十有五,板寸,满头银发,高大j瘦,满面红光。他zhui里说出「我原谅你们了」的时候,心心眼里有泪花。
杨南有些诧异,口里小声嘀咕一声:切。
剩下的几百公里,杨南他们三个人实在没办法睡觉了,因为实在太巅了。从西宁入藏区没有高速公路,一路上杨南的肠子在皮囊里上下蹿动,但凡零部件松散些,整个人都会散架。
五月坐在前面略好些,心心坐在后面,娇小的body即便寄着安全带好像也快飞出来了。
杨南因为进藏区不适应,加上没吃东西有些发烧,脸色煞白,作为三个乘客中唯一的一个男x,杨南只能忍着,高低忍着。
在杨南_gan觉特别后悔为什么要来这破地方来遭罪的时候,心心用柔柔弱弱的小手,紧紧抓住了杨南。
她说:坚持住杨南,我们快到了。
杨南睁开眼睛,心心瘦小的脸惨白,zhui唇干裂,额头冒了一颗又红又肿的痘。
老狼在前面吼:看到没败家子,人家这么瘦的nv记者都比你强!
杨南没理老狼,对着眼前的平Xiong姑娘说:我就说,除了nv记者,还能有谁Xiong这么平?
刚进藏区,大家刚要xing_fen起来,老狼的一个消息马上把大家干灭火了——油表坏了。
老狼说:然后我们现在没油了,往前一百五十公里,有个油站,往后两百公里,有个油站。
五月快哭了,问老狼:我们是要死在这了吗?
老狼哈哈大笑,说:傻妞,谁死了你也不会死。
五月忽闪着大眼睛问:为什么?
杨南说:你看你那肥r,自给自足能够一个月的。要死也是心心死你前边儿。
心心拍了杨南一巴掌,说:臭zhui。
七月份的夜晚,躺在户外睡觉不算难捱。老狼告诉杨南,11 月的时候,他也睡过藏区的大草原。有的时候,他觉得人的生命真的很强大,只要有信念,冻不死,也饿不死。
老狼问杨南:败家子,你老实告诉我,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为什么不可以好好生活?
他说:我怎么就不好好生活了?
老狼笑道:没法养活自己的人,也算是好好生活?
杨南问:就是因为我不用养活自己,所以我这样活。再说,我什么时候不要命了?
老狼说:一瓶白酒下肚,我要不救你,你早没命了。
杨南没吱声,一轱辘爬起来蹿出帐篷。他躺到不远的空旷处,仰望着夜空,两个姑娘在另外的帐棚里,应该已经呼呼大睡了吧。
不一会儿,心心也从帐篷里钻出来,在杨南的旁边坐下来。
杨南说:嗨。
心心说:嗨。
安静了好一阵儿,杨南找个话题打破沉默:其实我还没原谅老狼。他**太小气了。
心心说:也许他有他的原因。
杨南说:嗯,也许吧。老狼这么小气有他的原因。那么你呢?你一个人千里迢迢,跑来这里做什么?
心心没回答杨南,反问他:你还发烧吗?
杨南摸摸自己的额头:你的手比药还管用。
心心又问:你呢?你来藏区做什么?听说你为了来这里,喝掉了一瓶白酒。
杨南说:我来这里**为了证明自己。
心心问:证明什么?
杨南被心心问住了。
对A,来这里**是为了证明什么呢?
很多时候杨南都在想,其实只要他有一点让步,他可以和父亲保持一种非常和谐的父子关系。
本章未完...
=== 华丽的分割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