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小首领嫩犷缓缓睁开眼,随即想到自己被抛进怪雾中後,重摔落地,他一动就疼得难受,边扶着腰呻吟才出口,马上被大掌覆住嘴!

「大武哥?」他看着蹲在一边的泰罗武,小声的以口形问怎麽了?

「这里不对劲,莲天贯日向以操纵死屍为乐,在没确定此处是否有莲业赎魂者前,别大声嚷嚷惊动死屍。」

此时,躺在附近的手下也陆续清醒,在小首领示意别惊嚷中,手下忙靠过来。

「那三名道姑呢?」

「我醒来就没发现她们。」泰罗武看着四周环境,发现这地方阴森到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现在要想办法离开这。」

原本他们发现棋师竟被抓在死屍中,却又不像已经成为死人,决定伺机救人,却发现另有一路人马也暗中跟踪屍队,在不明对方来路与目的之前,他们决定改为高处盯梢。

身为绿林之人,轻功绝佳是必要的,还要练得像鸟栖身在树上一样,攀树一路盯梢而不摇动落叶,惊动目标,隔一段距离,隐隐的攀在树稍高处,真不小心引起注意,也都练有一手好口技,能发出夜枭的啼叫。

原本借夜色掩护,伏身树上高处,最後都被惊悚的发展骇住,道者和僧人,不是被蛊虫从五孔钻出,贯破顶门,就是被活活撕咬开、扯碎!

泰罗武和小首领嫩犷,面对令人背脊发颤的阴残手段虽震惊,毕竟见识过不少武林邪门奇事,很快镇定下来,但其他年轻小家伙不同,他们初出江湖不久,都因目赌这惊悚骇人的事而全身打颤,有的甚至连树都快抱不住!

泰罗武当下决定救幸存的道姑脱险,一同离开天谷范围再打算,没想到,阵法的威力超乎他们想像。

众人见这地方宽广,左右两边都有一排石梁柱,他们躺在中间的石道上。

「这里……好像一座地宫。」一名手下道。

大家四处张望这阴森森的地方,赭红色的墙面,石道尽处有座高台,大红垂纱飘飞,透出碧绿幽光,相当诡异。

「这里……好冷呀。」

其他人发现讲话会飘出气雾,现在顶多是夏末勉可算上初秋,怎麽有冷到刺骨的感觉。

「对呀,这是有多冷,墙面看起来都有些结霜?!」

赭红色的墙面似乎都凝着薄霜。

「快点找到能出去的路,这再待下去,不被活屍弄死,也要冻死了。」嫩犷搓着双臂道。

一行人只能往前走去,莲天贯日行事的阴邪诡异,虽令人头皮掀麻,但好奇心作祟下,对那高台後有何玄机也想一探。 「那三个道姑去哪了?」

「不会自己跑掉吧?」这就令人不平了。

「如果不是义气出手救她们,我们哪会中招被困在这呀!」

「用点脑,那三个跟着我一起被甩进来,我们都跑不了,凭她们那点能力,可能吗?真发生了,不如三个娘们,你们还要不要在江湖上混呀!」小首领嫩犷没好气的一脚一个踢过他们屁股,第三个还不及踢中就被躲开。「眼睛放利些,角落都看一下,搞不好不知道被摔到哪,还没醒过来呢。」 「知道了、知道了。」

被踢的属下摀着屁股,见小首领还要再踢,都往前躲开,三个属下很积极的走在前方四处张望。

「踢踢手下,活动筋骨,还可以驱寒。」见泰罗武望来的眼,嫩犷甩甩手道。「大武哥需要的话,不用客气。」

泰罗武叹笑,这些家伙就是爱打闹,不过再找不到出地宫的路,真要彼此打一架驱寒了,此时他们发现踩的地不似方才踏实,有些松软。

「这地……很奇怪。」嫩犷蹲到地上,抓起一把泥端详。「黑泥地?而且……很黏!」

「听说养屍之地,土黑、松软有黏性,莫非这地宫是用来养屍、炼屍?」 泰罗武的话让众人心头一惊,随即闻到浓浓血腥味。

「大、大武哥、小首领,你们看……那、那是……」一名手下指着前方高台的阶梯,太可怕的画面让他口吃了。

「那、那散一地的,是、是那、那三名道姑吗?」 泰罗武和嫩犷忙冲过去,看到前方阶梯上,散落着颅首与手脚,还有被扯散的内脏,被扯落的头发搅在血水中,更令人作呕!

「她们像……被人活活扯开身体,肢体好像都有些乾,血也太少了!」

和之前看到的,被虫蛊吃掉仅剩人皮,或者被怪头、莲业赎魂者撕咬成散乱屍首有些不同,这些残断屍块可以拼凑出「完屍」。

只是血肉虽在,却都有些过度惨白的乾,既然被活活撕开身体,应该血水满地,但这阶梯只有几处血滩!

「怎麽只有……两颗头?」其中一个属下声有些不稳的问。

「救命啊」

忽然从高台内传来一声破天凄喊,泰罗武等人忙奔上高台,冲进大红纱内,高台上竟又是一条长长的绿色玉石道,两排绿色梁柱都系着大红垂纱,大多破烂的飘着,石道上有一层更厚的冰霜,远处一名披头散发,全身血痕的女子连跑带爬狼狈的奔来,正是失踪的道姑之一,看到他们露出获救的喜色!

「救命呀有……」

话不及讲完,一个厉爪忽扣到她头上,随即一个红影来到她颈边,她惊恐骇叫,泰罗武一行人忙要冲过去救人,下一刻,隔着破烂垂纱他们看到了,那道姑像被吸乾了血,身躯一软後,头被猛然拽起,随即身躯不知道被什麽贯穿,再活活撕开,每个人都震吓到停住了步伐!

因为他们不敢置信双眼所见,前方像是有什麽野兽,利爪正在撕扯一具人体,但他们看得清楚,那是一双异常白润的手,女子的手,留着人不可能会有的,长长的灰蓝色指甲!

当道姑的头颅和残断的屍块滚落到他们脚边时,大家像过度震惊而一时忘了动弹,每个人背脊都窜寒,冷汗从额际滑下,因为他们看得清楚,道姑是被吸乾血,再被撕开身体的,垂纱後的「东西」,绝对不是人类。

只见利甲开始划开挡视线的垂纱,同时传来喀嚓、喀嚓的声,他们不知道那是什麽声,但垂纱为何会这麽破烂,他们知道了!

眼前是令人呼吸停止的一幕,一个身着白衣,系着红披风的女子,黄金顶冠,乌黑长发,绿玉、宝石珠饰分垂两侧,容颜甚艳衬着一身高贵衣裳,但她的脸色透出白绿的光润,双眼透着绿色莹光,眼瞳只比红豆大些,红唇到下巴都挂着艳红的血水,缓步歪着头走来,喀嚓声也随之传来。

泰罗武等人看到寒毛直竖,这名一身高贵活似天女服饰的女子,颈子扭曲斜侧,她像是被人扭断颈项,因此每走一步,颈骨便滑动的发出喀嚓、喀嚓声,血瞳中透出森寒厉芒,女子发簪下的珠玉轻响,空气中飘散着浓浓血腥。

「快走」 泰罗武和嫩犷同时大喊,大家转身往回头路狂奔!

「找到『降术结绳』,它能破术法结界,我们是被甩进结界来的,一定还留在我们昏倒的地方。」危急中泰罗武想到了离开的办法。

就在众人一路狂奔下阶梯时,众人只看到一道幽魅红影唰过头顶,「厉屍鬼天女」竟已站在众人眼前!

「我来拖住她你们快去找『降术结绳』!」

泰罗武从怀中拿出数个薄铁圆环,分别套上左右双腕,对着眼前厉屍猛然出手快攻,利如钩刃的灰蓝色指甲,划在铁圆环上,发出刮耳的锐声,泰罗武蓄蕴内劲一掌击到鬼天女身上,掌劲像在她身上化开般,丝毫无损!

他吃惊眼前之人到底是何「怪物」,就算是活屍般的莲业赎魂者,若非靠红莲瓣的阵法助力,掌威是能一掌击断他们的躯体或击倒,绝无可能身躯能卸劲,鬼天女身形更如鬼般飘魅,泰罗武纵是轻功绝顶也应付的吃力。

嫩犷领着手下赶紧脱身,飞奔到刚才昏倒的地方,大家急得四处找『降术结绳』,不一会儿在一道梁柱後看到虚空垂着一段紫白软绳。

泰罗武边走边挡,改从鞋侧边抽出一把短匕首,这是吸收了桐家锻剑精华「冰焰」的匕首,趁着近身,利刃在鬼天女手臂和胸口各划出一道口,却像是划在烫熟的肉上,白白的死肉伤口渗出黄色的水,飘出刺鼻的药味夹着几许腐败味,一窜鼻,当场一阵反胃,几乎快连力气都使不出来。

「大武哥找到了,快走!」 泰罗武忙虚晃一掌,转身飞奔,鬼天女身形如魅影,很快追上他!

「大武哥,快一点,这条绳子在往外跑!」嫩犷朝继续和鬼天女缠斗的泰罗武喊。

嫩犷没想到,一拉住紫绳,它就往上拉起,他只能拉紧紫绳,却又敌不过绳子拼命往外的力道!

「大武哥快!」

换其他手下拼命大喊,因为小首领被绳子拉到高空,大家只能一个拉住一个的手,眼看小首领的身形随着绳子慢慢没入虚空内,接着第二个同伴,眼看到最後一个同伴了,忙焦急大喊!

伤不了、打不退、又紧缠不休的鬼天女,泰罗武想到表妹曾给过他的魂画符纸,可遮蔽敌人视线,他拿出扬空一抛,魂画符纸碎成无数白纸片,随即转成浓浓白雾旋风,将鬼天女困在其中。

他跑过去,拉住同伴拉伸出的手,一行人很快『降术结绳』带离开这座阴森地宫。

外边天际已是一片明朗耀亮,广阔的森林终於一扫阴霾,奔跑的一行人,确定远离天谷地盘的时候,才终於在一处溪边停下脚步,拼命泼水,想让自己冷静,同时平缓那快喘不上的气,冷汗早湿透了他们的衣物,第一次领略到黎明前的黑暗,长到像看不到尽头!

当恐惧抓住你时,一眨眼的时间,也足够叫你碎心裂胆,成为一辈子的梦魇。

「真可怕的莲天贯日,!」

「这个『极乐七重天谷』应该就是三圣座中,法末的地盘了。」泰罗武道。

「没想到大武哥你的武功这麽厉害!」

看到他在天谷山沟前,一掌威浩,让红线杨柳桥现形,还能跟鬼天女纠缠这麽久。

大家都知道泰罗武轻功上乘,精於锻剑,武功虽不差,却说不上绝顶高手,但没想到他如今有这般宏沛的功力。

「前阵子一个奇遇让我武功、内力大增,改天再说吧。」泰罗武擦过额边的汗道:「棋师被带进天谷只怕凶多吉少,他向来待在表妹身边,难道表妹出事了?」

想到这,泰罗武无法冷静了,他必需尽快赶回杭沾。

此时忽然传来低鸣声,像哭叫似的,大家面面相觑,警戒的寻找声音来源,随即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个壮汉,蹲在溪边抱着头,像在呻吟哭叫。

「看他衣着与道观有关,莫不成那群死在天谷的是他的同伴?那他没跟上真是太好了。」嫩犷为他庆幸。

「岂止呀,只要看一次昨夜的事,同伴算什麽。」

「对呀,还是蹲在河边哭,省事些,说不得可以帮同伴收屍,大功德呀。」

「那还要有屍体可收,不,是他要敢进去天谷内收。」

其他手下也应和,却摆明就是挖苦、嘲讽这个落单的人,没跟同伴共患难,他们绿林中人,向来看不起没义气的懦弱者。

「好了,搞不好有苦衷,再说同伴都惨死,他也够苦了。」泰罗武要大家严肃些,别再说风凉话。

来到这名蹲跪在溪边的男子身旁,泰罗武开口安慰的拍拍对方的肩。

「道长,发生何事?若有我们能帮得上手的,四海之内皆兄弟,不用客气。」

眼前抱着头低吟的男子,忽然抓住他拍在肩上的手。

「年轻人,你身强体壮,最近更被打通气脉,一双掌满是握兵器的老茧,却又没带任何剑刃、长刀,难道是锻炼兵刃者?」

「道长好见识,我确实出身剑源世家。道长是崑山修道者那一派的人,或者是其他道派人士?」泰罗武想弄清楚,他是否与闯天谷那群人有关。

「哼,那些派门岂配与我牵上关系。」

「道长因何在此?」泰罗武暗自警觉,因为对方将他的手越握越紧。

「自是等着我期待已久的真身!」 眼前的男子缓缓抬头,一张诡如金纸的脸色,一双散出灰黑气息的眼瞳,与缓缓绽笑的龟裂双唇。

「你」

泰罗武无法抽回手,一股玄然异气猛然灌入,眼前的道长头发忽然像喷张开,顶心红光迸出,随即是一道青白光束,一颗奇珠缓缓浮现,天色乍然一暗,四周气旋疾扫。

「大武哥」

「这老道是天谷的人!」

一旁的嫩犷和手下要上前,却被强烈的气劲给挡住,风强烈劲扫令他们睁不开眼!

泰罗武被玄异之气给贯穿周身,他挣扎嘶吼,随即一道浓浓的青白光气从他顶心灌入後,怪道士和泰罗武同时倒下。

风停,天际再次晴朗,嫩犷和手下忙上前扶起泰罗武。

「大武哥,你怎麽样?」

众人关切的问着缓缓睁开眼的泰罗武,只见他睁开的瞳孔浑浊,眸芒渐散失焦,在大家看得吃惊时,再绽出的是深沉厉芒,锐视着他们。

「大武哥,你的眉心……怎麽有图案?」刚刚没看到呀。

「又消失了?那是什麽?」眉心图案在他张眼时浮现,随又隐去。

「全部都滚!」 只见泰罗武冷冷一喝,全身猛地一迸劲,震开嫩犷和其他手下,站起身,感觉这具充沛而有活力的新躯体。 「我法末,终於觅得新真身。」

他满意的扬掌吐劲,也感觉到,当初打通这具肉体气脉的内劲相当不凡。

「法末?什麽法末……大武哥,你怎麽了?」嫩犷要再上前,却被他一掌扼住,对上那双威风悚厉的眼神。

「你、你不是……大武哥?!」嫩犷被抓离地面。

「小首领」

「泰罗武快放开小首领」

其他手下纷纷亮出兵器,飞扑而上,泰罗武却将手中的人丢向他们。 「他、他不是大武哥……」嫩犷和手下跌在一起。

「看在你们与这具躯体生前的情份,本座赐你们好死吧。」 眼前的泰罗武,法末圣座,一脸阴森沉笑的逼来。

「去死还我大武哥!」

众人愤怒齐上,只见法末双手负於身後,全然不将这几个小杂鱼放在眼内,眼一横,沉沉厉气虚空化刃,射向四人!

四人当场鲜血溅洒重伤倒地,要再给予最後一击时,忽地脚步一沉,迈不开步伐。

「看来,要完全炼化这具躯体主人的意识,尚需一点时间。」

「那就由弟子来吧。」慕青箫从野林内走出,对着眼前的法末跪拜。「恭喜师尊觅得新真身。」

其他手下,恶、业双道师也领着天谷手下,跪迎恭贺。

「原来,我们一直被当成玩弄的死耗子。」

嫩犷和手下硬生生站起,颇有宁死不屈的悍劲。

「给他们一个痛快吧。」法末转身离去。

嫩犷昂然挺胸,老大说过,大丈夫死也要像条汉子,其他三名手下眼神示意,在慕青箫一出手,个个挡在小首领眼前。

「你们」

「小首领……快走」

最後一名手下抓住嫩犷将他丢下溪中,希望老天爷能让他们家小首领有一线生机。

被河水冲远的嫩犷,只看到手下被一一断头!

天谷地牢内,法末圣座正在吸取柳怀君的脑识。

「云涛剑仙转世的妻子,就是北岩圣女。」按在柳怀君额上的掌,感觉得到掌下的人挣扎抗拒,却终究敌不过此时的他以强大的异法强压他的意识。

「北岩圣女的下落终於清楚了。」业道师欢欣。

法末圣座凛凛而笑,这个新躯体的意识再加上从柳怀君身上所得到的消息,悬荡的事总算拨云见日。

「朝雨丹,北方首富,朝富贵的女儿,朝家。」

古岚山庄内,炉烟袅袅,朝雨丹无来由一阵心悸,她拿出从「月瑶丹琼」带出的小石棋,灵力运指,点点落於石桌,桌上顿现金色棋格,她开始下子於菱线上,一盘棋师曾教过她的「奕局势」排出了令她蹙眉的情况。

她再凝气於指,如笔运走,倾注灵气,虚空写出「今朝」、「明朝」,二句话落於棋盘上,石棋顿然自成走势,灵力测局、灵气探势,金色菱线突然消失,顿时,二棋毁,代表屋宅的数颗棋子碎开,她神色一变。

「棋师、表哥……还有,朝家?!」

月夜照江深,数艘离开赤水河的小舟,来到宽广的江面,已有另一艘接应的平底帆船。

江面上,数艘小舟伴随在帆船左右前行。

「『极乐七重天谷』一行,让法业师很满意?」

船上迎接的属下看到向来不苟言笑的法业师,眉目愉悦,好心情掩藏不住。

「法末圣座真身已得,又得知转世圣女下落,闇佛再临指日可待,多少年了,莲日首座终於盼到这个消息。」法业师为主子高兴。

「属下还听说难得一见的『玉屍』已炼成,法业师可见到?」

「自是见到,『玉屍』炼成确实不易,箫座此回立下功劳了。」

一具能化去任何功力的玉屍,全身皆渡上一层如玉的泽光,不怕死、不怕受伤,任何伤口都能靠术法修复,再成杀伐利器。

「没想到,华座死後居然能拥有炼成玉屍的条件,箫座也真敢要求,竟要莲日圣座将屍体交给他炼屍。」再怎麽说,琉华生前都是莲日圣座的徒弟,多少有情份,该是不忍徒儿死後,屍体还要被炼成杀人利器。

「私情绊不住莲日首座。」法业师对主子必要时,断然绝然的个性很清楚。「一口不散的怨阴气息,还有华座用邪术所练出的一批食慾男子,都含着阴邪术气的强烈精气,她被自己养出的食慾男子反噬,也让阴邪精气积留体内,得到炼成完美玉屍的条件。」

此时,夜空漫洒无数细碎,错落如雪花的……纸片?!

「怎麽忽然飘来这麽多纸片?」

众人不及反应,随着落水消失的纸片,四周气流忽地一变,原本轻风明月的夜晚,一瞬竟转为狂风疾啸的漆黑,江水更是汹涌掀涛,众人忙稳住身形,都讶异这忽来的气候变化,下一刻,风停、水静,天地忽像收声般,静到连江水都失声,让人怀疑是否双耳已失去功能。

随即,奇诡迷雾从四面八方翻涌,像乘着江水般滚滚而来,围困四周!

「法业师,有人下阵拦路。」属下道。

「敢对莲天贯日摆阵,不知死活。」另一名属下嘲笑,他们莲天贯日精於阵法操控,如今,竟有人敢以此挑衅,太可笑。

「看对方玩什麽把戏。」法业师冷目以对。

此时,一道烁亮锐光划过众人双眼,这才发现,迷雾苍茫中,并行在旁的轻舟,船头一人,持刀单腿盘坐,深暗的夜色下,看不出来人形貌,只有那把亮烁的刀光,照出原本摇船的手下,早已仰挂一侧船舷,双目瞠睁,颈上一抹红痕,显然连声都不曾出,便被一刀封喉。

四周像被圈在一个无声的世界中,唯有夜风卷动江上烟岚,泄洒几许凄迷幽诡。

持刀的幽影出声了,竟是女子,刻意压低的声,在雾迷暗夜中,有几分阴森。「天不得时,日月无光地不得时,草木不长水不得时,风浪不平人不得时,利运不通。昔时也,余在……」 阴森女声顿了一下,随即隐隐听到夜风送来一句王八蛋,这什麽内容,不念了。随即传来连声咳嗽,像在虚掩什麽,接着又见虚空散落无数碎白纸片。

漫天如雪花飘飞的纸片,又是落水消失,这一回,刺耳的呼啸声四起,江上竟出现无数幽魅鬼影,穿梭江面,阴悚青光阵阵掠江。

「何路人马,法业师驾前,岂容装神弄鬼!」

船上手下出声叱喝,只见幽影持刀站起,再开口的声不似方才低沉,而是带着几分兴致问: 「大师,我有惑,需求大师一解。」来人问。

法业师缓缓眯起眼。「施主之惑,是对着莲天贯日而来吧?」

「大师,杀人是罪还是业?」

「世人论罪,善恶称业,端看施主在乎的是世人或心中想法。」法业师从容以应。

「那为一个信仰,杀尽世人所认定的罪,大师认为这是业吗?」

「施主认为,杀少数人造福苍生是罪业吗?善恶认定皆在世人以愚昧的认知,行肤浅的论断,殊不知,一个为他们承下罪业的人,才是解救他们免於世人迷航中的『佛』。」

「杀少数人造福苍生不是罪业。」幽影似乎相当认同这句话。「大师好见解,我的刀经过重生,开刀喂血後,从此它就拥有渡人罪恶不可思议的法力,每当我一持刀,刀便告诉我,它誓为众生粉身碎骨,救渡众生於迷航中,若遇迷惘者,唯有开杀断业。」

船上莲天贯日一干人等对这些话一怔,这是教中业师们常持的劝世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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