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一个天气晴好的日子,十束带着越前出门逛街去了,理由是要替越前采办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以及衣物。
越前出现的时候,身上只穿了半新不旧的T恤和薄外套,一条洗得泛白的牛仔裤,怎麽看都让十束觉得可怜。虽说他和周防都不介意分享出自己的衣物,但每每看到越前松松垮垮的穿着他们的衣服,袖子卷了好几圈还嫌长,他总归不忍心,所以这个念头已在他心里转了好多次,等到天气一转好就立刻付诸于行动。
也许是好些天不曾见过如此明媚的阳光了,十束的心情显得很好,眼角眉梢都挂着淡淡的笑意,越发衬得走在他身边的越前表情闷闷的。看着越前这副模样,十束忍不住笑着伸手Mo了Mo他软软的发,用温和的语气宽We_i道:“别再担心钱的问题了,草剃先生不是已经答应让你在酒吧打工赚钱了吗,就当是预支这个月的工资吧。”
“我才没有担心钱的问题……”皱着眉小声嘀咕了一句,越前有点不自在的将头歪向一边,稍稍躲开了十束的魔爪。他没有说谎,他的确有钱,是周防扔给他的好大一叠。只不过他事前幷不知道十束带他出来是买东西的,以爲是普通的逛街,没有带出来。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呀,这麽好的阳光,要好好享受哦。”见越前白晰的面孔泛出微微的红,十束知道这个沉默少言的孩子是不好意思了,也就不再继续去碰触那头手感极佳的墨发,带着他继续朝前走去。
其实十束也是挺意外的,越前不肯加入吠舞罗的事到了周防那里居然也就不了了之了,让他原本还在苦苦思索的应对之策根本派不上用场,稍微有点失落。要说原因,他相信除了安娜那番话外,更多还是出自那位King的默许,他幷不太纠结追问一个爲什麽,甚至还感到一丝宽We_i。因爲,有了这个不一样的小孩的存在,他相信那位自由散漫惯了的王应该不会像从前一样对一切的漠然以对了,这是好事。
“越前,稍微问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好吗?”眼看购物中心就快要到了,十束微微犹豫了一下,在越前困惑的注视下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道:“你到底多大了?十三岁?十四岁?”他不认爲自己是在好奇,只是想确认一下然后决定带这孩子去买童装还是成人的衣物,因爲越前看起来的确是太小只了。
“十束先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称呼的,越前恨恨的瞪了十束一眼,扭头带着一丝怒意道:“我已经十六了!”
“啊?抱歉抱歉,实在是没有看出来。”气鼓鼓的,涨得通红的脸颊看得十束想笑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连忙抓住抬脚要走的越前解释道:“抱歉啊,越前,我这个人看人的眼光不太好又有点近视,你不要介意。”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实在是太明显了,越前抿着唇不说话,任由十束拉着自己朝购物中心的方向走。他要是看不出这个人刚才想把他往另一所专门出售儿童用品的卖场带就是彻头彻尾的笨蛋,问题是他看起来有那麽小吗?
正走着,不远处面对面走来的好几道人影让十束微微一眯眼,赤褐色的瞳里泛出一抹浅笑,挥手招呼道:“好难得哦,King,居然能够在这种地方碰到你,又去打架了吗?”
顺着十束招呼的方向看去,越前先是心头一紧,随后又立刻松了口气——好险,要是真的被拉到儿童商场那边去了,岂不是要被那个人笑死?那个人的脸虽然是面瘫,可眼睛去锐利得要命,可千万别被他看出点什麽来了!在做贼心虚的心情使然下,越前一把拉住十束的手,又快步朝前走了一段才算是彻底安心。
就在越前动这些小心思的时候,周防已撇下身后的吠舞罗成员走了过来。他的脚步虽然仍是一贯的不紧不慢,但赤色的眼瞳里却闪烁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光,在越前身上停留了片刻之后又转向十束,微微一挑眉。
“我正打算带越前去买点衣服什麽的,King没事的话就一起逛逛吧。”和周防认识多年,十束自然明白那个细微的动作代表的含义,遂笑着说道。说完之后,他又转身低头在越前耳边小声道:“太好了,金主来了,这下你可以放心随便挑选了哦。”
偷偷看了周防一眼,越前撇开脸小声反驳道:“我没觉得有什麽可以放心的。”是嘛,原本跟十束还可以说几句话没那麽无聊,现在可好,来了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移动炸弹,他能放心才彻底见了鬼了。
比起越前的担心,十束完全不去考虑这些,笑了一笑之后便抓着他的手快步朝前走去。其实他很想告诉越前,这位King在很多人看来凶狠又暴力,但其实内心是个温柔的人,绝对不会去伤害无辜的人。他没说,除了考虑到King可能幷不喜欢之外,也是想不动声色的看看对方能爲越前改变到什麽地步。吠舞罗里面拳头比脑子好用的人虽然占了大多数,但明眼人未必就没有,他就是其中一个。
带着一点玩味般的坏心眼,十束在替越前挑选衣服的时候总是选择那种花哨又明显是只有不良少年才会穿的那种,看得原本只是靠在一边不说话的周防渐渐皱起了眉头。在越前又一次穿着挂满金属链条的外套和满是破洞的牛仔裤一脸认命的从更衣室里走出来之后,他把叼在嘴里未点燃的香烟一扔,径直走到货架前唰唰唰拿了几套干净简单的衣物扔给跟过来的店员,下颌微微一抬,道:“让他试。”
即使是无关的人也能明显感觉到这个一直不说话,表情慵懒中带着冷酷的男人才是最有话语权的那个,年轻的店员忙不迭的对着周防鞠了一躬,抱着一大堆衣物急匆匆的走到越前面前恭敬的说了些什麽,惹得越前有些惊讶的看了看周防,什麽也没说便接过衣物回到更衣室。只不过,在他扭头的一瞬间,十束明显看到他原本垂着的唇角浅浅扬了一下。
再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越前穿着一件没有任何装饰的基础款白棉布衬衫,配着一条黑色的牛仔裤,脚上也是最简单的运动鞋。可就是这样最简单的搭配,却让在场所有人眼前一亮,纷纷认定这才是最适合这个身材纤细的少年的装扮。
站在镜子面前,透过镜子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周防正把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唇角依稀带着点上翘的弧度,越前的脸微微一热,连忙低下头以看售价掩饰过去。这一看,越前吓了好大一跳,因爲他实在没想到这麽一件看似普通的衬衫竟然这麽贵,他已经不敢再去计算更衣室里那一堆衣物的价格了。
“怎麽了,越前?”见越前的表情象是爲难又像错愕,十束走过去低头轻声问他:“还是不喜欢吗?要不你还是自己挑吧。”
“这个……”咬了咬嘴唇,越前抬头飞快的看了周防一眼,紧紧捏着手里的标签小声嚅嗫道:“这个很贵……还是不要了。”就算拿出周防给他的所有钱,他也只能买下
一件衬衫,而且那些钱他原本不打算用的。虽然,他很喜欢那个人给他挑选的衣物。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十束眼底泛起一抹怜惜,伸手Mo着越前的发转眼看向周防,苦笑了一下。说实话,这个孩子真的很乖也很让人心疼,也难怪那个孤傲的King也会对他不一样,比疼安娜更疼他。
至于周防,他早已从十束的眼神里猜出了一切,眉心微微一蹙,转身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对跟过来的店员道:“刚才那些全部要了,再拿一套他身上穿的。”
结完帐,看着越前还低着头站在镜子前,周防有点不耐烦的皱皱眉,大步走过去三两下扯掉衣服上的标签,转身就走,也不管身后两人是不是跟过来了。
“好啦,别再纠结价格了,咱们King有钱。”笑着安抚还有些呆滞的越前,十束走去替嫌麻烦的王善后,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几个装得满满的购物袋,在店员齐声道别中拉着越前一起走,边走边道:“King的好意接受了就行,不然他会不高兴的。”十束算是看明白了,那个讨厌各种麻烦的王居然拨冗陪他们购物,还亲自替这孩子挑选衣物,最后大手笔买下这麽多,果然一切如他所料。
只不过比周防晚出来那麽几分钟,可当十束和越前看到周防时,他已和一群身穿笔挺蓝色制服的人对峙上了。更准确的说,他是和那群人中爲首的那个男人对峙着。那个男人有一头深蓝色的发,褐色的眼在细框眼镜后面闪动着锐利的光,清俊的面孔上挂着一丝说不上究竟是嘲弄还是轻蔑的笑容,就这麽直直的看着周防,神色十分轻松。
而周防也一改平日里总是慵懒淡漠的表情,赤红的瞳里竟闪动着狂野和挑衅,唇角那一抹笑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张狂不羁。他就这麽懒散的环抱双臂,唇间叼着一支裊裊燃烧的香烟,周身散发着身爲王权者不容忽视的威压。
在两人头顶的上空,两柄造型古朴的巨剑静静悬着,剑柄上的宝石在阳光下流光回转,红的像跳动的火焰,蓝的则似深邃的大海。和清俊男人头顶那柄蓝色巨剑的精致相比,周防这柄红色的巨剑有明显的破旧感,剑身缠绕着数条裂痕,甚至有碎片脱离了剑身独自悬浮在巨剑周围。
“周防尊,你倒是挺闲的,竟然会跑出来逛街。是想通了准备解散吠舞罗了吗?”默默对视了好一会儿之后,蓝衣的男子率先开口,低沉又富有磁Xi_ng的好听声音说出的话却是刻薄的。越过周防的肩膀朝后看了看,在看到和十束一起幷肩站在不远处的越前之后,他似乎有点意外,目光闪了闪,冷哼道:“这麽小的孩子也被你骗来了,你还真是条完全没办法放心的恶犬。”
听着男人对周防的恶言相向,越前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压抑着看到天空中两柄像也在对峙着的巨剑时惊愕又震撼的心情,轻声问十束:“那个人是谁?爲什麽他和周防先生头上都有那麽大一把剑?”
十束正仰头注视着属周防那柄赤红的巨剑,眼神里闪烁着担忧。可听越前这麽一问,他猛的转过头,用无法掩饰住惊讶的目光望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稍微迟疑了片刻才反问道:“你看得见?”
“我不应该看得见吗?”疑惑的眨了眨眼,越前朝四周看看,却见周围的行人表情正常,似乎都没发现天空中的异象,眼中的不解更深。他甚至能感觉到与周防对峙的那个男人身上也散发着一种不输于对方的强大威压。
不应该,当然不应该,这一点十束无比清楚。越前不是任何王权者的臣下,也不是权外能力者,说直白一些就是个普通人,他不应该也不可能看得到象征王权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可他偏偏是看到了,爲什麽?
被越前追问了一遍,十束稍微定了定神,勉强压下心中巨大的困惑,道:“那个人是第四王权者,青王宗像礼司,Scepter
4的首领。他和Kin
g头顶的那把剑是他们发动力量的象征,达摩克利斯之剑,只有王权者、王族成员和权外能力者才看得到。”
说完这话,十束又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了看越前,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没有问出“越前,你到底是什麽人”这样的问题。因爲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越前恐怕在听到这番解释前连达摩克利斯之剑究竟是什麽都不知道,那双眼睛中的惊愕不是僞装出来的。
示意越前在原地稍等,十束径直走到周防身边,仰头看了看虚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抬手按住他的肩膀轻声道:“回去吧,King。”
转头看看十束眉眼微蹙,流露出一丝担忧的脸,又看看站在不远处的越前,周防有些不满的低咒了一句,把力量一收转身就走。在走过越前身边时,他稍微放缓脚步,微微眯眼看着睁得圆圆的猫眼,突然抬手揉揉墨绿的发,懒懒道:“走了。”
“王权者到底是什麽意思?”周防走得很快,越前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但就算这样他仍坚持追问着对方,大有不问清楚决不罢休的气势。这也难怪,他之前只是以爲所谓的赤王不过就是一群会玩火的超能力者的老大而已,现在看来好像错得有点离谱。第三、第四?到底有多少王权者存在?
象是被越前问得有点烦了,周防皱眉朝十束一瞥,眼神中很明显的表达出“这麽无聊的问题你来解释”的意思。而接受到自家王的暗示之后,十束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道:“二战时期,德军在德国小镇德累斯顿开始研究一块来源于波西米亚的石板,那就是一切力量的来源。石板会自动选择合适的人选赋予王的力量,现今世界上有七大王权者,分别爲白银、黄金、赤、青、绿、灰和无色。王权者使用力量超过一定限度时会出现其力量象征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剑的外观则可以反映王的力量……”
十束的话到此戛然而止,因爲原本神情懒散的周防在这时向他投去警告Xi_ng的一睹。不过两人之间的异样幷没引起越前的注意,他还沉浸在十束刚才一番听起来匪夷所思的解释当中。想了一会儿,他挑起眼角斜斜看了周防一眼,撇着嘴道:“那你是排名第三的,应该比那个青王厉害咯?”
不知是不是被越前的说法给取悦了,周防突然一笑,伸手揉乱他的发,径直朝前走去。
而在他们身后,青王宗像礼司远远的站着,目光久久停留在越前纤瘦的背影上,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才转身对副手淡岛世理道:“查一下那个孩子,越详细越好。”
他能看得出,刚才让周防尊收回力量幷非全是十束多多良的功劳,更多还是因爲那个陌生的孩子在现场。周防尊好像有所顾忌,至于顾忌的到底是什麽,可能要等拿到那孩子的资料之后才能做出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