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奇难杂症就忍不住上手治上一治,不是心善,是心痒。
比如现下就心痒得厉害:“若不嫌弃,可否由在下为花兄把一把脉?”
顺从地将手腕伸出去,花满楼第一次觉得自己看人看走眼了,这人的确似寒玉怎么捂都捂不热,但是若他自己愿意当然想怎么热就怎么热。
细细把过三回脉,杨牧之右手中指食指弯曲有节奏地在桌子上敲了又敲,给了句准话:“花兄的眼睛,还有救。”
并没有生出兴奋的心思来,甚至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花满楼只是笑了笑:“那看来要多麻烦杨兄一段时日了。”
待陆小凤扛着个被点了穴的人回来,火急火燎冲进相知先生的房间时,就看见自己刚刚结识了几天的朋友花满楼衣衫不整躺在床上一时没能反应得过来。
“花兄和相知先生……你们在干什么?”
“……”
“……”
那一年杏花微雨。
陆小凤初入江湖还没闯出什么名堂。
花满楼被告知自己盲了多年的眼睛还有救。
杨牧之还是个浑身散发生人勿近气息的清冷先生。
当这三个注定不平凡的人相遇,好戏才刚开场。
第3章 丹凤吟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三年前杨牧之救下陆小凤的那位朋友,相知先生又破一唐门无解奇毒的消息就传得沸沸扬扬的。
陆小凤能想到找大智大通询问相知先生的住处,其他人当然也可以。
所以就算杨牧之的小店开在顶顶偏僻的地方也时不时有各种或伤痛或病症的江湖人士进出。
这么个不y_u沾染江湖是非的人物,终究成了半个江湖人。
现在他正坐在百花楼二楼内间喝着爽口的清茶跟花满楼说着自己的现状,后者听了他的“半个江湖人”理论眸子里漾开一丝笑意:“倒是个有趣的说法,陆兄是个完完全全的江湖人,杨兄是半个不甘不愿的江湖人,只有花满楼是个远离江湖的闲散人等。”
他一边说一边站在二楼外间浇花,在争芳斗艳的花丛中倒更显得这个穿着鹅黄色衫子的人低调又宁静。
可偏偏知他如杨牧之就能听出那么一两分幸灾乐祸的意味,摇头失笑:“若说花满楼你是个闲散人等,该折煞这世间多少人。”
就拿浇花这件看起来最简单不过的事来说,眼前人虽盲眼却每一盆中的每一花每一叶都能照顾得当,这该是何等恐怖的感知力和细致的执行力呢?
偌大的江湖能在两项上都做到如他这般程度的人不会超过十个。
微笑着打理手下心爱的各色花卉,花满楼似是随口一问:“前两日我去杨兄的琴店时发现原本摆在柜台上的茉莉不见了,可是不大好了?”
说到这个杨牧之皱皱眉。原是三天前两个仇家在别处斗了个两败俱伤前后脚来他这里求医,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句话不对就又打起来,战况激烈差点伤到无辜的客人。
人是活物,看到危险尚且知道躲还差点被伤到了,更不用说没长脚的茉莉。现下已经是四月,本来再过一月就该茉莉花期了,结果被残害得枝叶分离,根茎也不知道被多少人踩了,已然是养不活了。
将这事说给花满楼听,一向最是好脾气好xi_ng子的人也皱了眉:“纵是有仇有怨也不该在杨兄你那里胡乱放肆,你可有伤到?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怎么样了?当然是被采药回来的杨牧之一个挨一个扔出门外了。
古有扁鹊言“病有六不治,骄恣不论于理,一不治也;轻身重财,二不治也;衣食不能适,三不治也;yin阳并,藏气不定,四不治也;形羸不能服药,五不治也;信巫不信医,六不治也”
,到他这里又加了两条:“不信不治,不尊不治。”
那两人恰好犯了他的忌讳,自然没好果子吃。
花满楼只听他说闹事者被扔到门外就能猜到那两人该有多狼狈,不由得轻笑出声,这三年来杨牧之不似之前那么冷清,渐渐有些活人气儿了,爱恨分明的xi_ng子就越发地鲜明起来。
也是这爱恨分明的xi_ng子让江湖人对他又爱又怕,爱他医术高超,怕他对自个厌恶导致得不到救治。
“只是可惜了那盆茉莉,我瞧着情形今年肯定能开得好的。”
往左慢移两步,准确地寻到一盆尚带着水露的茉莉,花满楼将它单拿出来面朝杨牧之轻笑:“不若我替那两位向相知先生赔礼道歉?来瞧瞧这盆茉莉可还入得了眼?”
“平日里你总偏爱这盆茉莉,现下可舍得送我?”
“送给杨兄当然舍得。”
两人之间有说有笑,殊不知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街道一片鸡飞狗跳。
十五六岁的俏丽少女神情紧张,手中紧紧握着一个小小的青铜牌子,她一边快速往前跑一边掀翻道路两旁的摊子想要借此来阻挡身后五六个彪形大汉追上来的脚步。
大汉们手中拿着各式的兵器,嘴里喊着“站住!别跑!”毫不留情的一脚把挡路的行人踹到一边,看上去十分凶悍。
两旁的行人见状纷纷避散,有怜香惜玉的男人好奇那俏丽少女究竟做了什么事惹得这样兴师动众的追击,结果被一旁的娘子拧了耳朵。
没了行人挡路,大汉们眼看就要追上少女,少女一脸恐惧,走投无路运起轻功踩在一处小楼的二楼栏杆上脚下一滑就要摔到。
一一那小楼正好就是百花楼。
花满楼长臂一揽护着少女稳稳当当站好后立刻放开温声提醒:“姑娘,小心。”
少女好似得了救星一般朝他道:“公子,后面有人追我,我能不能先在这躲一躲啊?”
话音刚落,追在她身后的一个大汉手持打穴笔运起轻功落在二人身旁,少女也不待花满楼回答径直抱住了他的左手臂躲在他身后。
在里间喝茶的杨牧之目睹了这一幕,注意力却在少女手中小小的青铜牌子。
那牌子不是什么稀奇物件,这几个月里他往杂物箱里扔了得有十几块。
手持打穴笔的大汉不y_u罢休,凶神恶煞道:“臭丫头,你还往哪儿跑竟敢偷我东西!”
花满楼面带笑意语带袒护:“她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不用再跑了。”
大汉道:“还来了一个管闲事的小白脸,我告诉你,我们青衣楼的事你少管。”
持笔大汉原本想恐吓住眼前人,谁知当他说出青衣楼的名号,眼前人的笑意反而更深。
这几个月来,杨牧之为什么总是爱躲到百花楼来喝茶,不就是因为这青衣楼的人总是不厌其烦请他出山做什么专属医师吗?
所以这时候,花满楼问:“你是青衣楼的人?”
那持笔大汉似乎很是荣耀,连声音都大了两分:“不错,我就是青衣楼的铁面判官,这个臭丫头偷了我的青衣腰牌,快点还给我,不然的话休怪我手下无情。”
躲在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