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dòng正中的静影堂上,地藏菩萨换了身十样锦的菱纹罗裙,这会儿正捧起一杯青釉茶碗品茗赏花。谛听还是那副老样子,趴在菩萨身后不发一言。

崇麒放开斯诃,上前行礼:“原来是地藏王菩萨,着实的失迎!”

斯诃从崇麒手里滚落下来,赶紧跑到了地藏菩萨身边。

地藏菩萨不知所来何事,像和崇麒及其相熟似的,指着静影堂里装饰的盆栽说:“我看着你这儿的四季海棠长势喜人,不如就送我两盆吧。”

崇麒招了招手,便有小妖前来搬动植株。

崇麒继续和菩萨叙旧:“那不知道上次送您的茉莉和木槿生长的如何?”

地藏菩萨摸摸谛听,有些不开心的答道:“茉莉还好,活下来五株;木槿却是无一存活。”

崇麒笑笑:“那吾得让人给您多备些,让您一同带走。”

小妖得此授意,去了花房。

斯诃反应过来,自己在地藏王菩萨府见到的茉莉应该就是崇麒送的,暗暗感叹这是什么孽缘,又难为菩萨在仅仅活下来的五株茉莉中折了不少花枝为他铺chuáng,他至今还未睡过。

地藏菩萨得了花,终于注意到变小的斯诃,明明是看着斯和长大,这会儿却像看到什么新奇物件,一把把斯诃抱起来,又揉又搓了好一会儿:“我出来发现你不在了,问了谛听才知道你来了麒麟山,专程前来寻你。观音那里佛会将开,走不开身,托我告诉你:她恐怕不能按时来接你,三个月之后你须得自己乖乖回南海。而你在朱紫国设难有功,将对修为增益不少,更要好生修炼,之后莫再怠懒。”

“您明明一来就找崇麒问花要草的,完全看不出来是专程来找我啊。”斯诃在心里想。

倒是崇麒闻言,捋捋苍髯:“既然观音菩萨繁忙,地藏菩萨平日里也不轻松,不如就让斯诃留在吾这里,由吾亲自教导。”

斯诃一听大觉不妙,这哪里是亲自教导啊,明明就是变着法子的折磨他,却不想地藏菩萨听了以后拍拍手表示赞同:“如此甚好。”

斯诃还想挣扎一下,努力拽了拽地藏菩萨的裙摆,地藏菩萨没什么反应,反而说起别的事情:“我此行前来,一为斯诃,二来还另有要事相商。”

崇麒明白了话中深意:“那我们不如移步内间详谈。”

地藏菩萨嘱咐了谛听在外等候,跟着崇麒一起进了内间。

菩萨走了,谛听也闭眼假寐。

斯诃费力的爬上金丝柚木太师椅,让自己和谛听齐平,状若无意的说起:“不知道谛听阁下可曾与獬豸切磋一二?”

谛听勉qiáng从鼻息间喷出一句:“嗯。”

嗯是什么意思,斯诃猜不透,只能再直接些:“那不知道输赢如何?”

獬豸:“旗鼓相当。”

斯诃想,旗鼓相当岂不就是打了个平手?可这断角看起来可不太像平手的样子啊。

斯诃的目光在谛听的断角上扫视了几个来回,谛听终于舍得多说几句:“不用再看了,吾等与他确是平手。当时獬豸的右爪也被吾所伤,骨断筋裂,你如今看到的不过是个以玄玉支撑施法做出的幻象,实际上他还得敷药温养。早前这dòng中处处焚香设炉、步步种花铺草,香飘十里,不过就是为了掩盖他身上浓烈的药味儿。至于这药,乃是冥界特有的荣骨花研磨成粉辅以松香、huáng蜡、樟脑、冰片、血竭熬成的遏凝膏,其中的药引荣骨花需以白骨饲养,九年一开,花开四瓣似骨白,花蕊七丝如血红。冥界之中,只有菩萨那里有多到可以入药的荣骨花。菩萨宅心仁厚,不欲吾与獬豸结怨,亲自调了最适合獬豸伤口的遏凝膏,每九年差人送来,獬豸收下之后也不算太没良心,对菩萨还算恭敬。”

谛听这一通话打消了斯诃不少疑虑。

不论是打架还是吃饭,崇麒都用的左手,斯诃原以为他是个左撇子,现实却是崇麒右手受伤并不能用。而谛听口中的早些年,便是三年前斯诃初到獬豸dòng,受不了dòng中各种香味混杂,一个劲的打喷嚏,大手一挥,撤掉了所有香炉植株,只有待客的静影堂留了一点鲜花陪衬。一口气撤掉太多鲜花,花房也塞不下了,斯诃就让赤雪抱了十几株淡雅些的花草养到自己的小院前,可惜都被崇麒付之一炬,三年辛苦尽数作废。

斯诃还想再问点什么,地藏菩萨已经同崇麒掀开玛瑙坠连成的门帘缓步出来。

地藏菩萨依旧笑吟吟的,抱起斯诃揉搓了几下,在谛听的目光中默默把斯诃放回了太师椅上:“事情既然说好,那我也得回去了。”

不知道他们商量了什么,崇麒这会儿看起来心事重重,端着茶杯却没饮一口,听了菩萨的话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有小妖上前送来五十余盏海棠,菩萨笑着收下,广袖一挥,海棠便全部罩进了乾坤袖中。

谛听也不多言,看了一眼斯诃,陪着地藏菩萨往外走。

崇麒终于反应过来,放下茶杯:“那吾送送您。”

地藏菩萨回身一笑:“不必麻烦。”说罢跨坐在谛听背上,架起祥光,自回地府。

送走地藏菩萨,崇麒招招手让赤雪进来抱走斯诃,随后不知道去了哪里。

赤雪乃是一只三尾赤狐,是獬豸dòng中的女侍长,也是三年前保举斯诃成为山大王的中流砥柱。昔日斯诃还是山大王时,赤雪在他身边恭敬服侍还唤一句“大王”。

这会儿被赤雪抱在怀里,斯诃实在不好意思:“放我下来自己走吧。”

赤雪听的怀中小shòu出声,有些惊讶,还是依言把斯诃放到草地上。

斯诃舒展了四肢问等在一旁的赤雪:“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赤雪:“爷爷吩咐带您去凌粹苑等候。”

凌粹苑是崇麒住处,别院里雕梁画栋,富丽堂皇,但熏香弥漫。斯诃实在难在一堆香料中安眠,故此,才特地辟了栋二层小木楼独居。

如今再回到凌粹苑,三年时光散尽了园中的芳香,赤雪带着斯诃穿过风雨连廊到了东厢房安歇。

厢房不比正房,多宝阁上只放了些瓷瓶、玉髓点缀,榉木chuáng只有一面雕了八仙过海图,搭一帘青黛色帷幔。

比起斯诃如今的毛球形态,木chuáng着实大了,但崇麒没有吩咐,斯诃只好悉听尊便。

天色渐暗,崇麒不知道去了哪里,赤雪当他是个半大的幼崽,只给了一碗椰奶充饥。

斯诃并未修炼辟谷之术,身形变小以后饿得更快,这会儿早已是饥肠辘辘,又不知如何对赤雪解释,只能等着崇麒回来。等的实在无聊,斯诃便爬上了凌粹苑最高的六角亭,趴在顶上看夕阳。

斯诃趴在亭沿上昏昏欲睡,却突然听到院外吵嚷起来,有来有去风风火火的跑来拍打院门,赤雪出门迎接,二人不知说了什么,都急吼吼的。

斯诃跳下来,到了赤雪身边,打算问问发生了何事。

有来有去同样记得早上见过的小毛球,死马当活马医:“小东西,你可曾见过獬豸爷爷?”

斯诃摇摇头:“没有啊。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有来有去当他年幼,一屁股坐在门沿上,倒起苦水:“此事说来话长,獬豸爷爷云游时,山里又来了位了不得的灵shòu,我们推举他当了山中大王。但三年前,他不知是何缘由摄来了西贺牛州朱紫国的金圣宫娘娘,好吃好喝的养在东边的飞星楼里,养着养着却是养出了祸端。”

斯诃知道这是说的自己,骤然被以前服侍的小妖说起,一时也有些无措,只好硬着头皮问:“此话怎讲?”

有来有去指着西北方向说:“上个月,dòng外来了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让我家大王归还金圣宫娘娘,我家大王不肯,两人打了几次以后,大王突然被观音菩萨显像收走,没了音讯。如今獬豸爷爷刚回来不满一月,朱紫国那边就差快马送来战书,说是要七日之后发兵灭了獬豸dòng,以报夺妻之仇。”

斯诃闻言很是生气,他在此处设下劫难全是事出有因,且专门立了个“赛太岁”的名号,就是要东窗事发之时也不殃及无辜。结果那无理的朱紫国王如此残bào如今竟要举兵来犯,可怜他如今没有半点法力,否则定要朱紫国王不得安生。

斯诃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无稽之谈。”

斯诃抬头终于见到了消失半日的崇麒。

前来给有来有去送茶水的赤雪见到崇麒回来,福了福身,留下茶杯去厨房安排饭菜了。

有来有去赶紧跪下来行礼叩首:“獬豸爷爷。”

崇麒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还是说:“吾已经知晓此事,尔等暂且退下吧。”

有来有去拿起茶杯起身退下了。

崇麒则拎起斯诃去了正房。

作者有话要说:注:1.十样锦:类似肉粉色的一种传统颜色。

2.遏凝膏:参考了金疮药。

谛听os:我都把对面打残了,你都没赢,你好菜。

感谢阅读呀~~~

赛太岁+番外》小说在线阅读_第4章_☆、战书_作品来自网络或网友上传_女生阅读之家只为作者by山晏生月_的作品进行宣传。

搜索

赛太岁+番外第4章_☆、战书

书籍
返回细体
20
返回【点击阅读】模式下,点击屏幕底部会自动切换进度条!
  • 点击阅读
  • 滑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