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还没有照she到的城市,灰蒙蒙的一片,天空是灰色的,摩天大楼是灰色的,路面也是灰色的。萧条的大街上散落着几片落叶,除了耳边时不时传来倒班士兵的脚步声和口号声,一切寂静的可怕。
驾驶机车,从后视镜里看到这座如同末日景象的城市向后远去,前方不远处就是国道和高速公路的重要关口,自从危机出现后,那里就开始有武装士兵把守,但是只要带上通行证就可以安全离开这座城市。
别人或许可以任意离开,可是他呢?离开这里又能去哪?等着被抓,送回海南岛吗?
木子将机车转向环城高速边出现的岔路口。大概行驶了六千米左右,眼前出现了一条沥青马路,在马路转弯处的尽头,那里坐落着气派的别墅庄园,庄园因为树林的遮挡,所以在远处根本不会发现。
这里有很高的围墙和很多身着黑色西服的人,这里就是全国实力最大、范围最广的帮派——澳山。
待到清晨时分眼前才渐渐有了生气。木子将机车停在黑色的大门边,起身走进眼前这栋,看上去和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相似布置。
“少爷,您回来了。”老管家欢喜着走过去迎接。眼前俊秀的少年依旧冷冽,但是那眉目间俨然成熟了许多。
“嗯,李叔。老爷子呢?”木子看着老管家说道,李叔在他有记忆起就在老爷子的身边。虽然老爷子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但是的澳山的本部并不在本市,而是海南岛。
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一路打打杀杀在海南岛站稳了脚,这一站就是几十年。直到二十多年前在中央本市生活的老母亲去世才回来呆了一段时间,回去后又在两年前发生世界危机的时候,才将本部移到这里。
“老爷子休息呢,少爷还没吃早餐吧?我这就去命人准备。少爷两年多没回家了,这回就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老管家说道,虽然极力掩饰情绪,但也能看得出眼底真切的关心和欢喜。
“嗯,我等老爷子醒了一起吃早餐,你先去忙吧。”木子转身说道。
“哎,好。”
这个家,对于木子来说还是很陌生的,虽然它的设计和布局跟海南岛的那座别墅庄园一模一样,但是自从两年半前来到中央,他就没有在这里住过。顺着记忆中的路线,从螺旋梯走向三楼,木子自己的房间就在左手边,还是原来的样子。
室内简单的色调搭配,没有多余的装饰,拉开落地窗,站在阳台上可以看清花园喷池到大门间的一切景象。木子想起了以前在海南岛的时候。
“咚咚,少爷,开饭了。”敲门的声音将木子从回忆里拉出。当他听到保姆的声音时快速转身看去,可那个人不是寻姨。寻姨是木子在这个家里最亲近的人,在没有朋友陪伴的童年;在受训练的时候;在被折磨受苦的时候,只有寻姨最心疼他。
有记忆起,寻姨就带着他,回来的晚了也会有饭吃,父亲要责罚也会挡在身前求情,不知不觉会像妈妈一样亲切。
“我知道了。”抽回思绪,木子淡淡的说道,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父亲。”木子走到桌边看着眼前发丝泛白,逐渐走进迟暮的人说道。
“坐吧。”林枭原名林振华,风流一世。谁曾想迈入迟暮时正赶上世界危机,国家严打力查,导致他折了不少人力和财产进去。偏偏膝下子女却又闹腾得很,甚至暗中与KB组织合作。为了制衡他们之间的利益,也为了自己晚年着想,才将木子改头换面,安插在科研人员和CCO领导的身边。并且暗中将本部转移到首都,原本部就由“大儿子”林野打理。
“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林老爷子突然问道,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
“因为网络已经被监控了,这次的消息又很重要。”木子说道。
“嗯。”
“父亲,我想问你一件事。”木子淡淡道。
“先说正事。”林老爷子内心自有思量,却不动声色的拒绝道。
“请您先回答我的问题。”他直视老爷子的眼睛。
林枭听到他反抗的意味,终于抬起一只眼,两年多头一次看着他。只不过现在对视里的硝烟,只有他们才懂。
木子不怕林枭眼里的威压,在很小的时候就不怕。
屋子里安静极了,似乎时长半个世纪,老管家终于在身后说道:“老爷,饭菜有些凉了。”
林枭瞥了木子一眼道:“我把她留在海南了,你寻姨年纪大了,这是她自己要求的。”
事实上,家规不允许下人和主人走的太亲近,这是自古以来就有的。
林老爷子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不用担心,你寻姨身体很好。这两年多你也没回家,回家了突然间不适应是很正常的。”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好像又变回了在外慈父的样子。
“是,父亲。”
“放轻松点。”林老爷子放下手中的勺子“吃完饭陪我出去走走。”
“好。”
别墅后院的花园里。远远的就可以看见一个年轻修长的身影和一个略显老态的中年人走在小径上。
“这两年在外面生活,感觉怎么样?”林老爷子问道,虽然沧桑,但是当年的气场依旧不减分毫。
“学到了很多东西。”木子淡声答道,思绪却缥缈着。
“嗯,不错。”
这是木子第一次在林老爷子口中听到夸奖的话。无论是残酷的训练、刻苦的学习;还是打倒澳山第一打手,林老爷子从来没有鼓励他或者是夸奖他——木子有那么一瞬间失神。
“切记!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分心!”林老爷子厉声道。“走吧,去雅阁。”几个身着黑西装的打手在前面开路,引领者众人前往建立在山坡上的温室。
“雅阁”是林老爷子命人打造的,人工养殖花蕊的地方,外表由特殊材质的玻璃构成,不折she,不透视,却可以吸收阳光。外表的框架上爬满藤蔓,就连直升飞机都看不到这里。“雅阁”的室内被各种花布满,而照理“雅阁”的人就是林老爷子最信任的李管家。
“雅阁”分上下两层,上层是用来观星的,内置天文望远镜等仪器。他们从木质楼梯走到第二层,左手边是栏杆可以直接看到“雅阁”的大门,而那些天文仪器就在右侧。打开面前的门,里面类似一间小型的工作室,这个室内是由镀膜玻璃建成。真皮沙发和茶几摆在左侧,右侧是大理石制成的工作台,上面还散落着没写完的文章。林老爷子命人在外面看守,走向真皮沙发上坐下,李管家为他沏好了茶。他指了指门旁边的书架说道:“阿晨,把那个递给我。”
木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取下来一本稍微破旧的老式影集。
“老李啊,把他们叫进来吧。”
“是。”
最近校内举行了很多活动。
今天的宋可出乎意料的没有和项云兮在一起,而是昨天半夜自己悄悄地回到了寝室。
“方缘呀~我今天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吃饭吗?”一大早宋可就爬起来,坐在方缘的身边问道。
“啊……嗯……可以啊。”方缘一边收拾书一边回答。
陆尘川刚刚洗漱完,就看见宋可趴在方缘的桌边“宋可,你醒了?”
“啊,尘川啊,原来你也在寝室。”宋可说道。
“嗯,一起去吃饭吗?我们要走了,你快去收拾一下。”
“嗯嗯!”宋可马上爬起来跑去洗漱。
清晨的校园里人来人往,学生们匆匆忙忙赶去上课。秋风袭卷着落叶,在空中飘零。
“哎呀,早晨真好呢~好久都没有这么早起来了。”宋可边走边伸着懒腰说道。
“宋可,项允熙呢?”陆尘川好奇道。
“啊……她呀……回,回家了。反正昨天晚上就走了,我就回来了。”“哎呀,那边公告栏上写的什嘛?去看看吧。”她踮着脚儿跑了过去。
“校篮球队比赛,就在今天。”方缘说道。
“啊,那我们去看看吧~去吧~说不定会有帅哥哟~”宋可说道。
“今天的课也不多,方缘你要不要去?”陆尘川问道。
“我……”
“哎呀,去看看吧~要是能当啦啦队的话还能加学分呦~”宋可抓住方缘的手摇着说道“去嘛去嘛~”
方缘抽回手推了一下能遮住半张脸的眼镜说道“呃,呃好。”
“哈哈,走啦走啦~”说着,宋可就拉起方缘跑了出去。
还没到篮球馆就听见了队员们做准备的声音,这时的篮球馆里还没有几个人,她们三个随便找了个就近的座位坐下。
“哇哦,帅哥还蛮多的嘛,这是哪个和哪个打啊?”宋可问道。
“工程学院和经商学院。”陆尘川说道。
“啊,哪边是工程的,那边的吗?啊,那个人好帅啊!”宋可泛着花痴指着不远处一个男生说道。陆尘川顺着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个男生发型张扬怪异,言语举止带着轻浮挑衅,嚣张的让对方控制不住想要上前群殴他一顿,但同时带给人非常洒脱的感觉。
他好像感受到这边的视线一般,转过头来看向她们。那眉眼间带着玩世不恭,嘴角微微勾起,朝着陆尘川的方向抛了一个媚眼。
“啊啊啊~他在向我抛媚眼哎~”宋可大叫着说道“帅哥加油啊!我看好你呦!”她挥起手臂吸引了男生的注意力。
球场上的球员们看见了宋可,风流的chuī起口哨“哈哈哈,那个妞不错啊~”不知哪个人道。
“哪个?我看她旁边的那个还挺好看的。”另一个队员用下巴指了指宋可身边的陆尘川chuī了声口哨。
不知不觉篮球馆里的人多了起来,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哇,好帅啊,果然说的没错,真的有帅哥哎~”后面的小姐姐说道。
“啊?在哪?哦哦我看见了,是我的菜!哎他是那个专业的?”另一个女生说道。
“你们不知道吗?他是前两天刚转过来的,当时好多人去看呢据说开着最新款的豪车。”她身旁的人说道“他叫裴天京,听说是CCO某个领导的儿子,狂得很,之前他老爸好像把他送去新兵营里了,不知道怎么来我们学校了。”
“你好,你们说的,是那个男生嘛?”宋可听到这转回身问道。
“是啊!”
“好的,谢谢!”宋可兴奋地坐好大笑道“太好了,只要知道他叫什么就好办了!裴天京,我这就问问。”
陆尘川此时正在给木子发因为看到那个笑容她瞬间就想到了他。自从那天他说可能要出去办些事情以后,就再也没消息了,电话也打不通。陆尘川关掉手机有些发呆。
“尘川?”方缘在一旁小声的叫道。
“嗯?怎么了?”陆尘川问道。
“我想出去一下,你能不能帮我看着点书包啊。”
“可以啊,你去吧。”
“谢谢。”方缘走了出去。
“尘川尘川!你快看我找到什么了?”宋可朝着陆尘川摇摇手机说道。
“什么?这是……裴天京的?”陆尘川惊讶的看着宋可。
“是啊!裴天京的手机号和微信号我都搞到手了!”宋可自豪的像陆尘川挑眉道。
陆尘川默默竖了起大拇指。
“宋可,帮我和方缘看一下座位和书包,我去一下卫生间。”
“好的!放心的jiāo给我吧~”
“谢谢。”
篮球馆里的卫生间正在维修,所以陆尘川朝着离的最近的室外卫生间走去,那里建立的比较偏僻一些,后面就是未开发的后山。
陆尘川本来是要直接回去的,可是却突然间听见了很大的争吵声。她听出这是方缘的声音,可是她从来没有听见过方缘用这么高的分贝,这么大的怒气说话。
她朝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穿过树丛她看见了方缘的正脸和一个标志的背影。
这个角度看去方缘很激动,涨红的脸上满是泪水。
“你为什么要来帮我!你为什么要和他们说我的事情!”
“这是为了你好!”背对着陆尘川的人也很激动,但是声音依旧沉稳。
“为了我好?你们要是真的想要为了我好,为什么那样对我?为什么还要一直对我隐瞒真相?”
“他们是有苦衷……”方缘对面的男生道。
“够了!呵……有苦衷?只怕是因为我和他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吧!”
“……你到底都知道了什么……”男生的话语声中透着慌张的气息。
“心虚了吧?说不出来了吧?我根本不是他们的孙女!别再骗我了……真当我是个傻子吗?呵,我不想再和你说话,钱你拿回去我不想亏欠你们以后不要来找我!”方缘转身往回走,但是却被那个人捉住手腕。
“不是的……我们有血缘关系。”方缘用力挣开那个人的手,跑着离开了这里。
陆尘川蹲在树丛边,那个位置能让她听清一切对话,修剪整齐的茂盛枝叶刚好遮住她的身影。回想起之前方缘和她说过的话和今天听到的,微微有些失神。她站起身来却忘记了自己已经蹲麻的腿,直接向面前的树丛扑了过去。
一声惊呼,在离尖锐的枝丫还有两厘米的时候停了下来,腹部被有力的手臂圈住。
“偷听够了吗?”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尘川被吓到,一拐一瘸的挣脱开他的手臂。转身看过去,那是一个棱角分明的年轻男人,眉目间充满刚qiáng正义,他眉骨稍高,眼眸深邃满是探究。
“不,不好意思,我路过。”尘川微微低下头不去正视他。
“路过?”男人挑眉问道“我早就知道你在这里了,我只是怕影响到方缘才没有把你抓出来。”
“那,实在是不好意识啊,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是方缘的室友,我只是恰巧听见才过来的,我大概了解她的情况……她和我说过一些自己的故事……”
“她和你说过?”男人诧异道“她这么谨慎的人会和你说?那看来她很相信你。”
“嗯,嗯?”——谨慎?她心道。
“你好,我叫方程,不好意思刚才吓到你了。”方程收回神色说道。
“没……没关系,我叫陆尘川,你可以叫我尘川。”
“你好尘川。既然方缘这么信任你,你就帮帮她,我工作没有时间陪她。她性子冷僻,从小又没什么朋友,一上来脾气谁也哄不好……我是他的哥哥,你有什么事情了也可以来找我。”
“嗯,好。我会帮她的。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说不定会用到。”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