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近十米长的异shòu从水中冲向天空,一眼望去形似巨蟒,但背上有三对巨大的羽毛翅膀,头上有角。这异shòu通体呈墨色,鳞片闪着银色的微光,水珠因其坚硬和锋利猝然滚落。额上的一对角与龙有异,更似鹿角,泛着赤红色。头呈三角状似蛇,一对赤红色的瞳孔,乃嗜血之兆。
言微从梦中猛然醒来,贴身的衣物已全然被冷汗浸湿。想起那异shòu望住自己的一双眸子,言微依旧忍不住心悸。按下心中的慌乱,他这才打量了周身的环境,原来自己正躺在一张松软华贵的chuáng榻之上。
“阿玥。”言微有些不解,他昏迷之前还在玄机门的大殿之中,此时又到了哪里。阿玥和师叔如何了?二师兄和三师兄可还安好?玄机门和丹霞门之事如何解决?言微按了按太阳xué。
“小郎君,你醒了?”门外走进来五位衣着靓丽的少女,她们长相艳丽,服饰华美,一点也不像普通人家的女孩。领头的一个年纪稍长,穿绛红色衣衫,她和颜悦色与言微说话,话语里带着一丝奉承巴结的意味。
“你们是?”言微顿住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
“我们是来照顾你的人啊。”另一位穿淡huáng色长袍的女子捂着嘴角说,
“阿玥在何处?”言微眼中现出一丝迷惘,
“你说的是谁?我们不认识啊。”站在另一侧的白衣女子睁大了眼睛,
“好了,好了。先侍候公子洗澡吧。”领头的红衣女子打断了其他小姐妹的窃窃私语。
“不必,我自己便可。”言微对眼前突如其来的事情感到措手不及,亦不知对方是敌是友。
“那好吧,既然公子不愿意,那我们帮公子打好水以后便出去吧。”红衣女子说话间拉开房间一角的侧门,里面正是收拾整洁的浴盆。huáng衣女子和白衣女子不知从哪里取了温热的净水,很快屋子里环绕了蒸腾的水汽,还带着玫瑰花的香气。一直未怎么开口的紫衣女子和黑衣女子,帮言微拿来gān净的月白色长袍和全新的靴子。
言微见五名女子都规规矩矩地退了出去,脱下衣服,坐在木桶中一边沐浴,一边观察周围的场景。这一室颇为幽静,见窗口依稀透进来的阳光,和墙上斑驳的竹影,这里应是白日不错。室内的装帧虽比不上大富大贵的无极门,但与玄机门相比还是绰绰有余了。言微抬起手掌,忽然发现他在此处竟一丝灵力也聚拢不出来,而身体上却并无什么异状,之前在玄机门所中之毒也已尽除。
明huáng色的蝴蝶落在言微的肩膀之上,言微抖起放在屏风上的月白色长袍,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坐在chuáng上一边系衣服一边说,
“阿玥,你出来吧,这是什么地方。”
“秋白哥哥。”凌玥的双手穿过言微的腰间,用一根月白色的带子在他的腰上打了个结,紧紧地从身后抱住他。
“那些女子......”言微沉默了一会说,
“都有我在了,你还要她们做什么?”凌玥笑着,理了理言微长袍上的线头,埋在他脖颈处说,“此处乃乐天仙府。”
“这是,你的仙府?”言微此言一出,连自己也吓了一跳,他侧着脸看向凌玥。仙府乃仙人法术,并非仙门之人能及。
“我就是仙人啊。”凌玥趁言微愣神,给他穿上了靴子,“好了,逗你玩的。但这里是仙府没错,无论是人还是物,全是由我所造,由我所想。”凌玥说话之间,拉着言微的手已然来到了一条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皆是郁郁葱葱的白桦树,还挤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商贩,“秋白哥哥,除了我之外,任何人在乐天仙府都没有仙法灵力,与普通人无异。仙府随身携带,没有固定的位置。如果按照外界的地理位置而言,我们现在位于青华山的附近。”
“阿玥?”言微看着凌玥,内心颇有疑虑,
“我不会将你困在这里,只是想让你安心在此处住上两日,于外界也不过是须臾几时罢了。”凌玥垂下头,接着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好。我听阿玥的,我相信阿玥。”言微柔声说,抚了抚凌玥的长发。
“秋白哥哥,我想吃那个,给我买好不好。”凌玥弯了弯一双漂亮的眉眼,
“好。”言微握住凌玥的手。他知道仙府就像是主人的回忆,这里发生了什么,日后便能永久地存在。凌玥无非只是想多一些回忆罢了。
凌玥从千姿百态的糖人造型里选了一只飞舞的蝴蝶,“秋白哥哥,你怪不怪我当初一言不发地离开。”
言微摇了摇头,“阿玥有紧要的事情处理。”
“我是为了处理完可以尽快回去陪你。”凌玥咬着糖片小声说,
“阿玥,这些年,你也一直在陪我。”言微侧过头,清凉的两片嘴唇从凌玥的额角擦了一下。凌玥把刚刚咬下来的一块糖,硬生生地吞进肚子里,脸上腾起一片绯红。
“秋白哥哥,”糖做的蝴蝶散在空气中,用两只手握住言微的左手,“谢谢你。”
凌玥拉言微下到荷花塘里划船,清风chuī来,莲花的花瓣迎面散在凌玥的脸上和肩膀上,言微轻轻地替她撷下。凌玥枕在言微的腿上,蝴蝶哗啦啦地飞了过来,落在言微的胳膊上、肩膀上,还有头上。
“美人果然是美人,就算是身上成了蝴蝶的窝,还是像幅画一样。”凌玥抬起眼,看着言微的一张脸,手抚上了这张脸的一双剑眉。
言微俯下身子,用嘴唇点了点凌玥的鼻尖,“阿玥,我若是幅画,你便是那执笔的人。”
“秋白哥哥,你都哪里学的这些话,再说我可要生气了。”凌玥扭过脸,别过言微一双眼,
“那便,不说了。”言微嘴角dàng起一丝笑意,他见凌玥微微合上了双眼,想为她盖上一件外衫。而手上即出现了一件明huáng色的外袍,言微替凌玥盖上,怀里的人则似乎是睡着了。
huáng昏起风,言微顺手从荷塘里抓了几把莲蓬,莲子滚在船上,倒是点缀了几分雅趣。
“小郎君,”还是穿绛红色衣衫的女子叫住言微,“靠岸吧,回家吃饭了。”
言微意念所至,船便即刻靠岸了,他抱起凌玥,走到红衣女子的面前,“多谢姑娘。”
“早些吃完饭,还可以出来放荷花灯呢。”白衣女子从红衣女子背后走出来说,
“这里还有这般的风俗。”看来这些都是凌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默默在内心里积攒起来的心愿,言微紧了紧怀里的人。一路从玄机门逃至青华山,自己一直昏迷,之后又被带进仙府疗伤。凌玥一路照看,此刻是真的累了,也该好好休息一下。
言微跟着红衣女子回到了他醒来的地方,一座整洁的二层小楼,五位姑娘都住在楼下。紫衣女子看到和黑衣女子正在做饭,huáng衣女子点起了熏香,带着淡淡的玫瑰花味道,是凌玥喜欢的。言微把凌玥送回二楼的卧房,替她盖好被子。
“接下来,就是你来保护她了吗。”黑衣女子站在卧房的门前,在言微离开之时轻声开口,言微当下感到这话有些怪异,而黑衣女子已经出手了。
在乐天仙府之内虽无仙法,但依旧可以抛弃灵力动武。黑衣女子的身手比言微想象中更好,甚至高于合光上君言徽。只是言微无暇品味对方的招式,只是见招拆招,依次拍开对方的进攻。百余招过后,二人都陆续体力不支。
“小黑,你怎么和小郎君动手呢,伤了他,姑娘会伤心的。”红衣女子挡开黑衣女子的胳膊,把二人拉开。
“不知姑娘刚才的话是何意?”言微拦下黑衣女子,
“你很快便知道了,如果她不告诉你,我来告诉你。”黑衣女子脸上的表情很少,总是冷冷淡淡的样子,但言微看出她是不高兴了。
“好了,好了,先下楼吃饭吧。可别错过了晚点放荷花灯的时候呢。”红衣女子拉走黑衣女子,给言微使了个眼色,大概是让他别把此事放在心上。
“秋白哥哥,我睡了很久吗?”凌玥伸了个懒腰,推开卧房的门,
“没有很久,我们下楼吃饭吧。”言微牵住凌玥的手,“这样好像回到了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那个时候秋白哥哥做饭,还会喂我喝药,太幸福了。”凌玥张开手臂,飞一样地跑下楼。言微在背后默默地笑了,若是真能一辈子活在乐天仙府,那该多好。言微按了按自己的心脏,那里似乎有了魔障。
言微被围在一群少女中间,并没有任何不自在,大抵因为他的眼中也只有凌玥一人。他给凌玥盛了一碗桔梗汤。
“原来姑娘都不喜欢吃这东西的,谁知道百年醒来之后口味都变了。”白衣女子最是活泼,吃饭的时候也不忘调侃凌玥。
凌玥一记眼刀飞过去,手里也不忘捧过来言微递给她的汤。言微倒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从前他自玄机门山下的峡谷中救起凌玥,之后一路养着。历练途中,荒山野岭,杂草丛生,也没有什么可吃的,桔梗汤总是凌玥的正餐。
凌玥活了两百余年,自己只同她度过五年,言微每每想起来,总觉得有些难过。但他知道这仅有的四十分之一,也能对凌玥产生如此大的影响,心下又释然起来。
凌玥看着言微,往他嘴里塞进一个热腾腾的小笼包子,“哈哈,秋白哥哥,烫不烫。我们一叶上君像是被烫到了。”
言微把包子在嘴里转了两三圈,好容易才咽了下去,他当真不恼,只是捏一捏凌玥的手腕,“很烫。”
“公子可真是好脾气。”huáng衣女子拍着手说,
“所以才能凑成一对。”白衣女子小声说,但桌上的人都听到了。只有黑衣女子和紫衣女子默不作声,连笑也不笑。
“吃饱了?”凌玥声音一扬,huáng衣女子和白衣女子立即低下头,一时间屋内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夹菜声,
“都怪你们,姑娘害羞了。晚上放荷花灯,你们都不许出去了。”红衣女子指着剩下四人说,
“不去就不去,谁稀罕呢。”黑衣女子难得暗自吐出一句。
言微侧过脸,看到凌玥正把脸埋在桔梗汤碗之下,耳根露出一点点红色。原来,青华女君的面皮比世人想象的要薄上许多。言微用拇指和食指摩擦了一下那gān净的小耳垂。
“秋白哥哥。”凌玥放下汤碗,一双水一样的眸子看向言微,
“阿玥,是在同我撒娇吗。”
“不是,诶呀,不吃了,”凌玥忽而又指向窗外,“你看,是烟花!”
凌玥一闪到了窗边,言微也跟着走过去。
“别看了,吃完了收拾东西。”红衣女子用葱白的手指,点了点huáng衣女子的脑门。
“阿玥,我们去放荷花灯吧。”言微拉起凌玥的手,凌玥抬头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一时间又说不出口,“你的愿望,我帮你实现。”
“从前,我常常看到有人在过节的时候放荷花灯,就算不是荷花灯,也总有其他的方法许愿。我一向都是不信的,我相信的一直都只有自己。但是,后来我也开始迷信了。”凌玥低下头,眼见言微已经折起了一只荷花灯,手法娴熟,模样jīng致。
“师父每年过新年都会带我们下山,去镇子上放荷花灯,倒也不是迷信,总是图个吉利。师父离开以后,师叔没有这个习惯,我们再也没放过了。”言微把折好的荷花灯,点上烛火,小心翼翼地放在凌玥的手心里,“阿玥,许愿吧。”
凌玥捧着荷花灯闭上眼睛,许过愿之后把荷花灯放入荷塘里,让她跟着水流飘走,“秋白哥哥,我变个荷花灯给你好了。”
一盏做工jīng巧,外形华丽的荷花灯出现在凌玥手里,她递给言微,“你怎么不问我许了什么愿望?”
“阿玥的愿望一定与我有关,我的愿望也与阿玥有关。”言微一手抬起荷花灯,一手抚摸着凌玥的后脑。
“秋白哥哥,你真没意思。”凌玥泄了气,两只手在身前打了结。言微已经把荷花灯放入水中,用一手搂住凌玥的腰,一个清淡的吻落在凌玥的嘴角,正是蜻蜓点水一般。
“秋白哥哥果然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那时连我的手都不敢牵呢。”凌玥环住言微的脖颈,qiáng迫他和自己对视,
“阿玥,也并非不敢,只是彼时以为你比我还年幼,怕吓到你了。”言微拉下凌玥环住自己的手,“以后,我会保护你。”
“我才不用秋白哥哥保护。”凌玥低下头,神色暗了下来。
“怎么,不想我保护你吗?还是觉得我保护不了你?”言微弯下身子,对上凌玥的一双眸子。
“你当然能保护我。只是,我要秋白哥哥永远都做自己,永远不被任何事情影响。”凌玥握紧了言微的手,“秋白哥哥,我有东西要做给你吃,是真的我亲手做给你吃哦。”
言微还不及反应,已被凌玥拉进一家店面的后厨。言微见凌玥做起粉蒸丸子像模像样,但总觉得与她的身份不合。是了,在言微眼里,凌玥一直是个大小姐的样子,自小应当是有人宠着的。但他其实从来不知道凌玥以前的事情,至少是“斩沧案”之前的前尘往事。
“看到我做饭的样子有这么奇怪吗?”凌玥一边打jī蛋,一边看向言微。
“阿玥,从前是什么样的?和我师父、师叔都很熟悉吗?”言微想起凌玥和牧尘子的对话,知道他们认识的时间应是不短了,否则,牧尘子也不会把心爱的徒弟托付给凌玥照看,这份信任当是来之不易,颇有分量。
“我从前吗?那是两百年以前的事情了,好多都记不清楚了。总之本女君是天赋异禀,自学成才。”凌玥把肉团子沾了jī蛋液,一个挨一个摆进盘子里,“我同丹尘子、牧尘子认识的时间比你稍长一些。百年之前,你师父很有名,在仙门可拉风了。”
言微听到也笑了,他师父丹尘子的往事可算得上传奇,他自小到大已经听过不少了,年少成名,仙法高超,德才兼备,被称为一代仙尊,“师父待我们也是甚好。”
凌玥盖上锅盖,靠在墙上,“丹尘子算是个老好人,但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把我给惹了。以至于在一段时间内,我对他的印象都不太好。”
凌玥二十几岁已经在仙门小有名气,经常带着她的麒麟坐骑四处历练,说是历练,其实和游历差不多。仙门中人看到她的麒麟和一对双剑,大都避而远之,没有几个敢惹她,也没有几个会和她抢东西的。赶上有一年青华山出世了一件上古神器,好多人一听出在凌玥的青华山都不敢有所行动了,但是丹尘子却去了。
丹尘子算到神器出世的大概时辰和地理位置,很早便到青华山守候,一路上也遇到了零星的几位仙门名士,他们大都在谈论凌玥。凌玥早年的名声确实不太好,仙门中人提到她,无非是说她霸道任性,目中无人,百无禁忌,仗着自己的天赋惊人,甚至划山为王,一连把青华山都算作了自己的地界,即使山中的古藏门也不放在眼里。
彼时凌玥还未脱离古藏门,勉勉qiángqiáng算是其门下之人,但其实已经和古藏门独立出来的一支没有什么分别了。凌玥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特殊的规矩,和古藏门本身大相径庭。所谓特殊规矩,也只是看凌玥的心情罢了。
正在丹尘子在一旁听仙门八卦的时候,一支明huáng色的箭飞了过来,众人顿时乱了阵脚。丹尘子当时没见过凌玥本人,但对她的灵力早有所耳闻,这又是在青华山的地界,这箭来自谁不言而喻。当下丹尘子也没多想,只道是这箭一落地,必会伤人,于是他出手了。手中的陌南穿过了灵力聚起的箭,直直地飞向箭的源头。
还未及丹尘子收回自己的仙剑,只听哗啦一声,身后不远处硕大的山石巨块从上滑落,站在近处的仙士躲闪未及,被砸了个正着。丹尘子手腕一抖,方才明白刚刚凌玥的一箭并非为伤人,而是要加固将要滑落的山石。
“妈的,好不容易做一次好事,还被堂堂的仙尊大人一剑断了,别怪我没救你们,伤了死了都是活该了。”凌玥骑着麒麟从不远处行来,她身上背着与时,未持chūn生与夏末,手里却提着丹尘子的陌南,“仙尊大人,你的剑。”
凌玥抬了抬手臂,几滴血顺皓白的腕子上滴下来,丹尘子顺着血流的方向一看,伤口正在凌玥左侧的肩胛骨上。
“凌......”丹尘子也没有想到他虽然刺了凌玥一剑,同时自己的仙剑也没了灵力,被凌玥轻巧地拾在手里。
“仙尊大人,你的剑。”凌玥打断丹尘子的话,下一刻陌南直直地插在丹尘子的面前。
丹尘子取回自己的剑,低头支吾了两声,终于抬头说,“抱歉。”
“仙尊大人的抱歉,小女子可是承担不起了。原本你们到青华山的地界来,我应是保你们一二,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在背后说我的坏话,真当了我聋了听不到吗。这青华山上的东西,有能耐你们就拿去,我凌玥万不会同你们去抢;没能耐的埋尸此处,也别赖在我头上。我又不是没出手救你们,冤有头债有主,要找找他。”凌玥指了指丹尘子,然后竟是骑着麒麟掉头走了。
丹尘子百年来什么事情没见过,这一次居然怔在原地,羞愧难当。他心神恍惚之际,上古神器出世,巨大的白色光圈笼罩在青华山的上空。丹尘子握紧陌南,腾在半空之中,一查探到神器的位置,他立即俯冲下去。
“仙尊大人,你难不成还想用手直接拿?”丹尘子定睛一看,凌玥正在自己的斜上方看着呢。他并非想用手取神器,只是现下还没想到什么办法。这时几个徒手夺神器的仙门中人,已经被神器的力量震了出去,俨然已是一副断了手脚的样子。
“多谢凌姑娘。”丹尘子还是道了谢,
“罢了,灵绸借你一用。”凌玥轻轻一抬手,长达数米的明huáng色长绸缠在了丹尘子的手中,“别太感激我,虽然你伤了我,但我大人有大量,仙尊大人就当欠我个人情吧,哈哈哈哈。”凌玥的笑声同银铃一般,立即吸引了不少在场人的目光。而她此时除了明huáng色的长绸,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空中,犹如一点墨汁散在水中,竟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多谢凌姑娘。”丹尘子眼眸一闪,似有动容。
凌玥的缠发长绸实属法器,附有仙法,能够隔绝灵力。以丹尘子之灵力驾驭,效果更增数倍。只见丹尘子以陌南劈开上古神器造成的结界,再以灵绸取之。众人目睹此景,也只能怪自己学艺不jīng,没有丹尘子的能耐。既然上古神器已有其主,大家也纷纷离去,没有人在青华山过多停留。
“凌姑娘,多谢出手相助。”丹尘子立于青华山,施了一礼。
“仙尊大人客气什么,换了别人也没有这个本事拿到;有本事拿了也没本事用到。再说了,这东西也就只有你拿了,青华山才能安静。他们在这山上多呆一刻,我都要烦死了。”明huáng色的光芒一闪,丹尘子手中的灵绸已回到凌玥的长发之上。
“世人对你颇多误解,今次贫道误伤于你,深感惭愧,还望凌姑娘不要放于心上。”丹尘子从怀里掏出一瓶伤药,jiāo予凌玥。
“你这么客气,我就不客气了,多谢。”凌玥一挥手掌,把伤药收下了。
言微依稀记得凌玥左侧的肩胛骨上确有一道浅浅的伤疤,被仙剑所伤,如不留疤几乎是不可能的,言微伸手抚在凌玥曾经的伤口上,轻声道,“我还记得。”
“唉,其实不怪丹尘子,原本他给的那副药我按时涂是不会留疤的,但我后来就忘了这事,这才留了一道印子。他后来看到时,还是惭愧的不得了呢。”凌玥掀开蒸锅的锅盖说。
“师父,师父怎么会……”言微咽下后面的话,
“我和你师父、师叔可是一同游历过几十年的关系,偶尔受伤包扎的时候,自然会看到了。”凌玥用手指夹起一个粉蒸丸子,冲着言微说,“我发誓,我和你师父、师叔是纯洁的革命友谊,我从来没有对他们动过非分之想。”
“阿玥,我也想同你一起游历。”言微垂下头,心上暗觉伤感,
“我也想。”凌玥把丸子放到言微嘴边,“我从前游历的时候,只学了这一道菜,你师父、师叔都爱吃,秋白哥哥,你尝尝吧。”
言微张开嘴,丸子顺着口腔滚了进去,“阿玥,为何我没有早生了百年。”
“其实也未见得……”凌玥喃喃道,
“阿玥,你说什么?”言微愣了一下,
“没什么。秋白哥哥,丸子好吃吗?”凌玥眨了眨眼睛,
“好吃。”言微笑了。
“丹尘子还送过一件东西给我,说是从那上古神器上取下来的一部分,但后来不知丢到哪里了,许是我逃命的时候,慌忙之中落在哪儿了。”凌玥忽然顿了一下,“难道是,对了!原来是这样啊!”
“阿玥,怎么了?”
“我想通一件事,对我和秋白哥哥都很好的事情,丹尘子真是一个天才。”凌玥拍了拍手说。
“阿玥,我师父真的这么好吗?”言微蹙了一下眉头,
“丹尘子是仙尊自然是很好了,”凌玥眯起眼睛,“但是,我只要秋白哥哥一个人!”
凌玥说完把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接着她被某人一整个儿抱在怀里,“阿玥,我也只要你一人。天色暗了,该歇息了。”
“可是秋白哥哥,我睡不着啊。”凌玥在言微的怀里翻了个身,
“阿玥想怎样?”言微柔声问,
“想秋白哥哥陪我喝酒。”凌玥偷笑说,她自是知道言微少饮酒,才想与他说笑
岂料言微想了一下,竟说,“也好。”
凌玥带言微上了一家酒楼的天台,随手抱出几坛酒来,“秋白哥哥,你想问什么,现在可以问了。”
“阿玥。”言微心下一软,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便过去了,可自己一点没有知足的感觉。
“秋白哥哥,我自是知道你不能永久地陪着我,但我已是很开心很快乐了。”凌玥说话间落下泪来,言微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连沾了眼泪的指尖都变得炽热起来,他紧紧搂住凌玥。
“阿玥,先告诉我,玄机门如何了。”言微一边帮凌玥斟酒,一边自酌自饮,
“玄机门弟子逾百人以涉及偷学丹霞门秘笈的罪名,被带回丹霞门候审,牧尘子也被请去丹霞门。言衡已死,合光上君脱险,我进入乐天仙府之前,已经遣阿衍去联络他。我们既出仙府,应能与他汇合。”凌玥饮了酒,面上泛红,青chūn无瑕的脸上透着一丝美艳。
言微饮下一碗酒,“小曦与萧衍在一处?”
“是的,古藏门虽名声不复往昔,但丹霞门亦不敢随意来要人,更何况无量真人目前还需忌惮我的实力。”
“阿玥很厉害。”言微笑了笑,用手指蹭了蹭凌玥唇边的酒水,“你可有什么事瞒着我,现在可以说了。”
“秋白哥哥,你可有入梦。”凌玥抬头看着言微,一时间像是痴了,
“梦?”言微持酒杯的手停滞了一下,“有。”
“你梦见什么了?”凌玥眼睛一亮,抓住言微的手,
“一头异shòu。我从未见过,亦未在书中读到过相关记载。”言微看了看凌玥,“说不定阿玥知道,形似蛇,但有鹿角,有形似飞禽巨大的翅膀,并且有三对。”
“真的是,六翼巨蟒。”凌玥惊道,“我也是,从未见过。”
“那是?”
“是上古神shòu,但并非天生的上古神shòu,是变异而来。仙法和灵力甚至高于上古神shòu。”凌玥为言微解释说。
“难道说,丹霞门是为了此事而来?这上古神shòu与我玄机门有关?”言微看了看手中的酒杯,
“算是说对了一半吧。”凌玥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事是谁说出去的,按理说应该没人知道,肯定又是你那二师兄猜出了端倪,泄露给无量真人,添了这么多麻烦。”
“阿玥,你老实说清楚吧,此事是否与我有关。”言微的脸色一沉,凌玥像扇子一样的睫毛来回忽闪了几下。
“秋白哥哥,你便是那六翼巨蟒,只是当年丹尘子以锁灵环锁住了你的真身,又为你炼出了人形。我初与你相遇,灵力受损,一直未能察觉。这一次,你在玄机门真身险脱出锁灵环,我才感知到。但我并不知道你的真身究竟是何物,直到你,刚刚告诉我。”凌玥埋下头,不敢再看言微。言微手中的酒杯滑落,掉在地上,酒水洒了一地,凌玥把他颤抖的手拉入怀里,“秋白哥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shòu族......”言微凝视自己被凌玥握在怀里的手掌,“我,给玄机门带来了灾祸。”
“不是的,秋白哥哥。不是你,是人的欲望。”凌玥抚摸着言微的脸颊,“你永远都是我的秋白哥哥。”
“不,”言微身子一抖,把手掌抽离开凌玥,“阿玥,你不怕我吗,那异shòu......”
“不怕,那有什么可怕的,上古麒麟我不也照骑不误。”凌玥嫣然一笑,重新握住言微的手,
“阿玥,”言微闭上眼睛,“你还没见过它的样子。”
“秋白哥哥,我不会害怕的,上古神shòu的样貌大都奇异,但和丑陋却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们象征着qiáng大和神秘的远古力量。人们因为害怕你们的力量,才将你们视为异类。”凌玥抚摸着言微的眉骨,“秋白哥哥,我会让你永远都是我的秋白哥哥。”
“阿玥,可我......”
“都说了,会让你像人一样的。不如你换个思路,想象自己会变身?”凌玥在自己的头顶用手指比划了一对角,
言微猛然间凌玥拥入怀中,发出一声轻笑,“阿玥,小傻瓜。”
“秋白哥哥,你别担心了,我看丹尘子既然能帮你修炼出人身,百年来仙门中人也没有人察觉,你现下应是与常人无异了。看来那青华山的上古神器,简直是为了你而降世的。”凌玥搂着言微的腰,靠在他的胸膛上,
“你是说?”
“丹尘子应是用青华山上取走的上古神器,炼出了锁灵环。那锁灵环锁住你的真身,也能抑制六翼巨蟒的凶悍之性。随着你仙法灵力的提升,锁灵环的作用可能会减弱,这次在玄机门的时候,我用灵力替你加固了锁灵环,但说不好能维持多久。”凌玥把手摸到言微的腕间,
“看来得再重新想办法协调人身和真身的关系。”
“阿玥,或许我能自己控制住。”言微想了想说,
“依我来看,你现在可以算作有两个灵魂,一旦他们相互融合,你很容易随时变换形态,这应该不困难。”凌玥想起其实当年丹尘子在游历的过程中,旁敲侧击地问过她相似的问题,但当时她并没有往这儿想,谁知道丹尘子能有这等运气,平白捡了一个上古神shòu呢?现在看,言微到今日的模样,自己也算有一份功劳。凌玥用手指戳了戳言微的侧脸,这张脸也修得太好看了吧。
言微捞住凌玥的手,“依照你这么说,我的灵魂融合以后,我会不会性格大变?”
“不会的,这两个灵魂一直都存在,又不是突然凭空冒出来,不会有太大影响。”凌玥顿了一下,“如果有的话,也是把你心里隐藏的东西激发出来而已。”
“阿玥,有谁知道六翼巨蟒的事情?”
“丹尘子、牧尘子,还有我,萧衍见到你之前,我已经加固了锁灵环,他暂时尚未感知。”凌玥看了看天边已经慢慢淡去的夜色,揉了揉眼睛,“秋白哥哥,我想见一见你的真身。”
言微的身子僵了一下,显然还没有做好准备。
“秋白哥哥。”凌玥拉着言微的手,摆动了两下,“在仙府里不会有别人看到的。”
“阿玥,你在同我撒娇吗。”言微用另一只手托起凌玥的下巴,
“不是。”凌玥别过头,只听到言微的笑声。
“阿玥,可是你没告诉我怎么除去锁灵环,我现在想变也变不回去。”
凌玥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虽说拿了锁灵环,言微的真身不受禁制,便可以重现,但自己刚刚才加固了锁灵环,哪有这么容易取下来,“呀,是我想得太简单了,还真是伤脑筋。”
“好了,阿玥,总之我现在心结已解,这事还是慢慢来吧。”言微安慰凌玥,捏了捏她的后颈,凌玥也顺势缩在他怀里。
“秋白哥哥,我们该离开这里,想一想怎么处理玄机门的事情了。”凌玥舒了一口气,轻轻在言微的下巴上啄了一口。言微小声“嗯”了一声,接着低头衔住了凌玥柔软的两片嘴唇。
一时间,唇齿相接,凌玥的脸迅速红了起来,言微笑了,舔了一下凌玥的鼻尖。
“呀,秋白哥哥,你!”凌玥背过身去,掌心一合,刹那间四周景致突变,再看已是在一片云雾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发糖,但是产糖对我来说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