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其军在二十岁生日前一个月见了鬼,一个活生生的女鬼。
一个年轻的女鬼,有着一头令所有人都会羡慕的浓密黑长发,脸蛋小小的,眼睛大大的水灵灵的,样貌生的很好,很年轻的脸,穿着宽松的衣服,样式有点老。不能否认的是,这是一个年轻且漂亮的女鬼。
第一次看见这个女鬼的时候,谢其军吓了一大跳,任谁看见一个陌生的女孩子出现在自己房间里都会被吓着的。他问她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她只是看着他不说话。谢其军问爸妈,为什么房间里有个女孩子,但是他的父母看不见她,他这才知道他见了鬼。有时候她张了张嘴,但是谢其军听不见她说什么。
谢其军到了哪里,那个女鬼就会跟到哪里,长得不吓人,就是老是被跟着让他心慌的很。他的父母很担心他,这种情况不是他被缠着了,就是他神经出了什么毛病,总之,就是不正常了。心惊胆战的过了段时间,他的父母发现除了他能看见鬼,没什么大问题,既没有jīng神状态不好,也没有遭什么别的罪,据他说那是个好看的女孩。而且,他也只能看见这一个鬼,其他的是两眼抹黑,什么都看不见。既然是这样,那么就是他出了什么问题,他的父母坚信,如果被女鬼缠上应该是因为什么因果,需要他受着,或者只是不幸的被盯上了,总之被鬼盯上,不会像他一样还是活的这么轻松自在。所以,他一定是jīng神状态不好,学习压力太大了?至于到了发了神经的地步吗?大学生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学习压力啊,他们每天从手机上看到的大学生都是相当轻松自在的,至少在网上是这么表现的。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反正他们把自己儿子送到各个地方去看了看,去了寺庙,去了道观,还去见了各式各样的江湖术士,这样一番,觉得在鬼神方面挑不出差错了,就把他送到了医院寻求现代科技的帮助。医生看了看,找不出什么毛病,要是他是个庸医他满可以装模做样的说出一大堆学术用语,然后装作深思的模样开一大堆药,然后坑一大笔钱。偏偏这是一个老实的不得了的医生,看了半天也没瞧出什么毛病,谢其军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好青年了。医生摸了摸脑袋,这些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也许是他不知道的什么毛病,他让谢其军先回去,他再琢磨琢磨,翻翻资料,看看这是什么毛病。
看着医生一副为难的样子,谢其军先不好意思起来,总感觉给别人添了麻烦,其实他也不介意,因为见到这个女鬼确实也不怎么打扰他。是个很规矩的女鬼,虽然到处能看见,就在身边,但是什么都没做,这么久了他都有些习惯了。而且,应该不是什么坏鬼,没做过什么坏事,也没有什么坏心思,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也许是仙女呢?
谢其军拍了拍自己的头,真是发了昏,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看来这最近休息的少了,脑子都迷糊了。
虽然他自己不是很害怕,但是为了让父母安心,他被带着去什么地方,他也不拒绝,在寺庙里跪一天也不发牢骚。迷信的科学的方法在他身上没起作用,他的母亲急得不得了,他的父亲怀疑这个医生也许不怎么高明,想着带他去看另外的医生。那边他们讨论的热火朝天,这边谢其军盯着那个女鬼不方,他大概看明白了,之前她紧紧跟着他,也许是因为有些害羞?这么久下来,她有点习惯他们家的氛围了,也敢随便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了。怪不得他之前感觉有些奇怪,她一个鬼在这里反而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觉,原来还是个认生的鬼,也真是规矩,这么久也没瞎跑。
谢其军感觉这个鬼有点意思,要是能听见她说话就好了,为什么听不到呢?难不成是个哑巴吗?
眼下他的父母为了她劳心劳力,她倒好坐在沙发上打量着房间的布局,坐了一会儿,可能是感觉累了,就开始葛优瘫。谢其军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笑,现在真是一点都不吧自己当外人了。看着自己的儿子无缘无故笑起来,还盯着一个地方发笑,这是之前都没有过的事情,莫不是病情加重了?还是那个女鬼终于下手了吗?
谢其军妈妈小心翼翼把手放在他眼前晃了晃“儿子?没事儿吧?”
“啊?”谢其军反应过来,看着自己父母都一脸焦虑的看着自己,知道估计是误会了,眼下这个情况,一有点风chuī草动就会引起他们的担忧,更别说是盯着空气傻笑这种事了。
“没什么,我很好,只是想起来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谢其军安慰自己父母,不想让他们太过担心。
那个女鬼似乎不觉得是自己的错,反而很有兴趣的围了上来,紧紧的盯着谢其军,就差开口问他怎么了。谢其军偏过头,真是仗着自己是鬼就胡作非为,知道就他看得见所以就这么大胆的盯着他。
“真的没什么,我有些累了,我先去休息了。”谢其军在父母和女鬼的双重夹击下太难受了,至少先逃过一个再说。
回到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他才感觉松了口气。女鬼跟着他跑了进来,从门里穿过来,这场景见了很多次,他已经习以为常了。进来了就冲着椅子跑过去,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光明正大的霸占了自己的位置,谢其军只好坐在自己的chuáng上看着她。
女鬼丝毫不在意他的眼神,四处打量他的房间,坐了一会儿又把腿盘起来,看够了,就开始盯着谢其军看。看到谢其军也在看着自己,她感觉有些有意思,也看着他,把这当作一场游戏,看谁会先败下阵来。是谢其军输了一成,他受不住她这么看着他,不带什么别的感情,只是一股较劲儿,还有好奇,这些在她大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呈现出来。他没这么看过女孩子,也没被女孩子这么看过,看着她只是因为好奇,她的眼神对过来,觉得有些怪怪的,本来想躲开这个眼神,但是看到她有些较劲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被激起了好胜心。但是他的好胜心没能抵过他内心的羞怯,和一个女孩子这么对视着,什么都不gān,什么也不为,只为彼此都是不服输的人。这真是,他摇摇头,他可能真是鬼迷了心窍。
“你到底是谁啊?”他叹了口气,低下头,这真是如何是好。
那个女鬼总的来说是一个性格不错的女鬼,没给他惹过什么麻烦,就算一直跟着他也只是在白天而已,到了晚上就自己走了,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去。这一点他真是感激万分,夜晚的yīn暗加上女鬼的yīn森,天天这么着,心理再qiáng大也受不住。她还相当守规矩,不会跟着他去厕所,他换衣服的时候会自觉的转过身,或者gān脆穿墙出去。是个很有礼貌的鬼,除了整体跟着这一点,她做的一切都不会让谢其军为难或者难受。只是,要是能知道她为什么跟着他就好了,相处的越久他对她越好奇,要是她能开口说话就好了。
谢其军一个人住在外面,大学在外省读书,看了住宿条件,相对于其他学校来说这所学校提供的住宿条件是相当不错了,但是他母亲觉得这个条件太差了,就让他出来住了。谢其军一开始非常反对,他想享受一下简单的宿舍生活,住了一学期,寝室里生活节奏相差很大,有人打游戏实在是太入迷了,打到半夜,完全不顾别人是不是在睡觉。他们是和他谈了又谈,吵架打架也上阵了。但是越这样那个人偏偏越是过分,谢其军图个痛快自己搬了出来,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其他人据说忍受不住,打架也没少打,惊动了辅导员,最后是换了寝室。但是谢其军也没想着搬回去,一个人住着确实更加自由自在,学习什么的也更加清净。
看见女鬼是在暑假,在暑假没能把这件事解决,他母亲担忧的塞了一大堆符咒进行李箱,他的父亲给他塞了几本心理学的书还有一些从别的心理医生那里开来的药。就这样,他带着这些东西和一个女鬼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那个女鬼跟着他坐着高铁回了学校,一路上她对眼前的一切都很惊讶,到处看看眼睛里带着惊异和惊喜,坐上高铁也是一直站在门口的位置看外面的景色,有时候谢其军都担心她不会跟丢了吧。每当他看不见她的时候他就会有这样的担忧,但是没过一会儿她就蹦蹦跳跳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到了住处,谢其军搬着箱子在门口翻钥匙,女鬼大大方方的进去了,找了一会儿没找到,女鬼等的不耐烦,又穿了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有段日子没用到钥匙了,收拾行李的时候还记着放进行李里,好像是放在了行李箱了,渐渐的他也有些急起来,舟车劳顿,本来想好好歇歇,不成想遇到了这样的难题。
那个有礼貌的女鬼见主人没进去,也不好意思自己一只鬼在别人的房间里乱晃,等着谢其军。但是她有些不耐烦起来,怨念的看着他。
谢其军正找着行李,突然四周起了yīn风,楼道里气温降了几度,jī皮疙瘩都起来了。抬头一看,看见女鬼幽怨的脸。
他无奈的说:“我也不是故意的,你要是能进去帮我开开多好,你也是够没用的,只有穿墙之术,连个门都打不开。”
女鬼的眼睛里冒了火,似乎对他质疑她的能力很不满,转身就跑进了屋子。谢其军以为她生气了,不愿意再和他一块儿呆着,丢他一个人在这里挣扎,太不够意思了。
谢其军翻着行李箱,他妈给他塞了太多东西了,吃的用的喝的,其实这些在这里都买的到,只是妈妈都是这么无微不至。
突然眼前的门“啪嗒”一声开了,女鬼得意的看着他,显摆自己开了门,比他有能耐得多。谢其军真是吓了一跳,呆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她有这种本事,估计她自己也是刚琢磨出来的,因为她也是不敢相信的高兴,在门前看看在门口看看,一副满意的不得了的样子。
到了晚间,谢其军洗漱完躺在chuáng上发呆,屋子在前几天就拜托房东找人来打扫一下,所以今天一进来就可以入住了。一个人呆在这个静谧的空间里让他脑袋放松不少,在家里被爸妈看着,尤其是见了鬼,得到了比平时多得多的关注。为了不让父母操心,他着实努力了一番,压制自己的自由,装作看不见鬼,也努力想法子让父母开心。现在到了自己的地方,总是可以放下这些忧虑,舒舒服服的做自己了。
女鬼在逛完这里就满足的走了,谢其军在想她,对于很好奇,要是她能说话就可以了,是不愿意说,还是她还没有那个能力?他迫切的想要听她讲话,想要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他的愿望在二十岁那天实现了。
零点刚果,谢其军没有睡觉,在准备开学的工作,女鬼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这使他惊讶,因为平时在晚间她不出现。
他看了一眼她,她似乎很高兴,于是开口问她:“你怎么来了?”
他没有指望她回答。
她却笑着说:“你好啊,谢其军,祝你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