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叔禾是“杏园宴”之时,叔禾自然没有参加杏园宴。是作为探花人的我,探到了叔禾这样的好花。
杏园宴选出两个探花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另一位长得清秀俊丽的同年,常珞。我们的任务就是寻京城最美的花,折花至杏园,供各位同年玩赏,歌咏。
纵马在街道驰骋,见花停马。这的确是赏了chūn天的一场盛景,但是看过的花多了也就倦了,我们始终没有寻到最美的花。
天已经渐渐昏沉下去,看见一处桃园,我和常珞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驾马进入了这桃园。这片桃园出奇的大,我和常珞决定分头寻找,常珞往西,我往东。
马蹄扬起灰尘,我倒是觉得有些辜负这桃园美景了,我的路过给他蒙尘了。
耳畔模模糊糊听见一些声音随着我驱马向前声音逐渐大了起来,琴声时而激越,时而缠绵。
听着这琴声,我觉得仿佛听见了人生在我的耳畔低语。是的,人生何尝不是一个高cháo接上一个低谷的呢?
不知不觉我已经到了琴声面前了,抬头一看,只见几树皎白的合欢花,透过合欢花的树gān,花苞,花朵。琴声依旧不断不绝。
我下马从掀起花枝,就看见叔禾正半卧在亭栏之上,一只腿微曲。发丝散乱,甚至有几束不听话地垂到地上。月牙白的宽袖广身长袍衬得叔禾整个人异常的好看,叔禾举起手里的酒壶,抬手倾酒,动作一气呵成,漂亮而流畅。
看得出来他有些醉了,好些酒都被他洒到脸上,衣服上,头发上,沾湿的头发贴在脸上。叔禾脸上一直都没有笑,一看就是在借酒浇愁。
正在我犹豫要不要走上去的时候,叔禾忽然转过头来,对上他那双喝酒喝得湿漉漉的眼睛,我心如擂鼓,跳动得有些不正常。
此刻的叔禾,就像下凡的谪仙,饮了酒,沾了世俗的颜色。
叔禾忽然唇角勾起一抹笑,“是你啊?”
“是我。”说完我上前走他面前,问道:“这么晚在这里做什么?”
叔禾并没有立即回答我,只是含着笑,用他蕴着水雾的眼睛看着我。被他这么一看,我忽然觉得浑身发热。
叔禾盯了半晌,倏地笑了起来,“看不出来吗?”说着叔禾举了举手中的酒壶,“喝酒。”
我有些恼自己,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儿还要明知故问。
叔禾盯着我看了半天,视线一直没有移开,我脸发烧的愈加厉害,再次问道:“你看什么呢?”
叔禾再次笑了起来,“看你啊,你又明知故问。”
叔禾这样说,我有点儿尴尬,赶紧说道:“gān嘛看我?”
叔禾嘴角的笑凝了凝,接着说了一句我这辈子都难忘的话,“自然是因为你好看,你看你又明知故问。”
是的,我又明知故问,我都觉得我有些好笑,一个好好的状元郎,按道理来说也不至于愚钝至此,但是见了叔禾,我偏生就有如此愚钝。
我想喝酒的不是他,是我,我比他还神思dàng漾,比他还迷糊。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叔禾问道。
我如是回道:“寻花。”
只见叔禾长眉一挑,似笑非笑地问道:“你是今年的探花人?”我还没有回答叔禾就先一步说道:“不错,不错,就应该是你,你生得那么好看。特别是你那双眼睛。”
我有些克制不住,意思是他喜欢我的眼睛,我像被什么东西勾引似的,坦言问道:“你觉得我眼睛怎么好看了?”
叔禾对着我笑,笑得极其漂亮,随即启唇说道:“眸若桃花,内藏星辰。”
等他说出来,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你的花可曾寻到?”
我当即想回答叔禾寻到了,就是你,但是我不能说出口。我想若是叔禾知道我对他报了这样的心思,他定是不愿再多和我jiāo往的。自古以来都是男子喜欢女子,我这样的心思实在不正常。
我最后只是摇头,“京都花繁,未曾寻到。”
“哦,这样啊。那要不要我帮你寻?”叔禾笑着问道。
“不必。”我想也没想就回道。我不能在和叔禾在一起了,看见他这副样子我有些癫狂,我怕我把持不住自己,做出什么冒犯他的事儿。
“那行,你走吧,去寻你的花去。”叔禾这样回答我的时候,眸中的光似乎有些黯淡,这样的神色黯淡带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