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樾得了允许,心中一喜,又殷勤的给她捶了会儿背才回自己院子。

等他走后,王采芝摸着胡樾方才捶过的肩愣愣出神,而后突然转头对弗霜说:“去看看老爷回来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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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收着,明儿一早跟我去趟国师家。”一回到自己院子,胡樾立刻对弗墨嘱咐清楚。

弗墨自然一一应下,又问:“那明日过去只带这个吗?”

这倒是个问题。明日去花家,他总不能直接去找花樊,总还得拜见一下他们家其他人。但第一次上门就空手,更何况他之前还得罪过人家,岂不是在讨着没脸?

但他年纪还小,送什么又是个问题。不能太贵重,不然看着不像话,但又不能太寒酸,毕竟国师家还挺高端……

“对了,”他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来,“父亲上次说要和我一起去国师家……哦,我明白了!”他脑袋顶上的小灯泡突然被点亮。怪不得胡时这么拦着他不让他自己去呢,就照他把人家儿子推到塘里吓傻了的“壮举”,要是自己一个人去的话,估计还没进门就得被轰出来。

但有胡时带着就不一样了。胡时毕竟是左相,和国师同朝为官,再怎么样,花家总还是要卖他一个面子的。

胡樾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放弃了自己去的想法,走到门外,对门口的侍女说:“茜云,你去前头看看我爹回来了没。”

“是。”茜云放下手中的活,拎着裙摆快步走了出去。

看着那个匆匆忙忙的身影,胡樾不放心的喊道:“不用着急,走慢点,别摔着。”

茜云顿了顿脚步,回头对着胡樾一礼,再转头时便放慢了些步子。

等胡樾吃了五块点心,喝了一盏茶后,茜云匆匆回来,脸上红扑扑的,说起话来还有些气喘:“老爷回来了,现下正在书房和夫人议事。”

“嗯,辛苦了。”胡樾从桌上随手拿了个杯子倒了杯茶,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点心残渣,“你喝口茶,吃点点心,坐下休息会儿。”说完也不等茜云应答,带着弗墨风一般的出了院子。

“少爷这次回来变了好多啊。”紫月从里间窜出来,看着茜云站在桌边,“都会心疼人了!”

茜云看着桌上的水杯不做声。那杯子里盛着茶水,还在微微的冒着热气。紫月看她不动,顶了一下她的肩,“让你歇着你就听啊,到前院一个来回也不近,你坐会儿吧,其他事我来。”

“你也忙了半天了,”茜云叫住紫月,“少爷给了这盘点心,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吗?也过来吃点吧。”

紫月笑嘻嘻的坐过去,抱着茜云的胳膊摇了摇,撒娇道:“就知茜云姐待我最好!”说罢拈起一块放到嘴里,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茜云看着紫月的模样,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微抿,压下满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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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樾到书房时,王伯正巧在门口。

“王伯。”胡樾凑上去打了个招呼,王伯一见到胡樾,立刻笑了起来。

“小少爷怎么到这儿来?”

“来找父亲。”胡樾问,“娘亲还在书房?”

“夫人方才已经走了。老爷就在里头。”

“嗯,那您忙吧,我就不打扰您了。”胡樾示意弗墨在外头等,自己推门进去。

书桌边坐着一人在看书,正是他父亲胡时。

“父亲。”胡樾老老实实的行了礼,等着胡时抬头。说实话,虽然胡时到现在都还挺和蔼,但是他莫名其妙的有些怕他,不知道是因为这位父亲丞相当得多了自身气势很足,还是这具身体留下的条件反she。

“什么事?”

“您……您昨天说要带我去国师家,”胡樾看着胡时的脸色,“大概什么时候能去?”

“怎么?”胡时抬头看他,放下书,“你想去?”

“……嗯。”胡樾觉得光嗯一声有些太gān瘪,想来还不足以说服胡时,便又说,“毕竟花樊……哎,我还是很愧疚的。这五年也没能登门拜访,如今好不容易回了京,我还是想去看看他怎样。”

他这话故意说得不清楚,但胡时怎能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胡时手里拿着的书慢慢放下,半晌道:“明日我带你去。”

胡樾心中一喜,朝着胡时一笑:“谢父亲。那儿子这就出去,不打扰父亲看书了。”

“有空也别太贪玩,多看些书,”胡樾抬脚欲走时,胡时突然说道,“过几日我为你请的先生就要来了,你好好准备准备。”

胡樾:“……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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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时和国师花肆都逢着沐休,第二天一早,胡时果真带着胡樾去了对门的国师府。

据说国师祖籍是江南,因此建个府邸也是jīng巧绝妙,十足的江南情调。

听说左相上门,花肆特意在正厅见了两人。

花肆一身白色锦袍,束着碧玉冠,面如冠玉,晃然一看竟如神仙下凡一般,教人不敢直视。

胡樾在心里拜服,就这模样,跳大神简直杠杠的,不gān国师都不合理!

“左相今日登门,不知所为何事?”花肆的视线落在胡时身上,最终却又滑向胡樾。

胡时也不和他兜圈,“犬子刚从归云山回京,想见令郎一面,特来拜见。”

“哦?”花肆看着胡樾,“你想见樊儿?”

“是,”胡樾在花肆的视线下,并不畏畏缩缩,依旧神情自若,只是比往常更加恭敬,“我有东西要送给三公子。”

“那你跟他去吧。”花肆招来一位小厮,“只是若樊儿不见,那我亦无法。”

“谢国师。”胡樾站起身来朝花肆深深一揖,跟着小厮走了。而弗墨也赶紧端着盒子跟上。

花肆又看向胡时:“那左相不如和我手谈一局如何?”

胡时也不推辞:“那就承让了。”

而另一头,胡樾跟着小厮左拐右拐,走到一个院子门口。那院子树荫森森,十分清凉,墙边还种着竹子,很是风雅。

小厮站在门口,叫道:“三少爷。”

朔舟出来,皱着眉看向他们:“什么事?”

“左相府的小公子想见三少爷一面。”小厮见是他出来,忙道。

朔舟看着胡樾,正想说什么,却被旁人打断了。

“朔舟,让他进来。”屋子里头突然传出一个极为动听的声音,似是空灵碎玉佩环相击。朔舟听到这句,面上还有不甘,却没有为难胡樾,侧身让他进去。

“胡小少爷请进,我们家少爷有请。”

先生

胡樾一进门,就见一个极其雅致清隽的人端坐在椅子上。

见他进门,那人抬眼望来,一双眼形状极好,瞳孔漆黑,既像是古井般深不可测,又像是清溪清澈见底。

胡樾愣了一下,转身将弗墨手中的盒子拿过来,小声说:“你出去等我。”

弗墨眼睛不敢乱瞥,低着头应了声是就出去,而门口的朔舟也默默的关上门,一时间,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

“你……”胡樾刚想说话,又想起江崇逍说花樊脑子有些呆傻,下意识的将声音放柔。

“你若是不说话,那我就先坐下了。”胡樾看着花樊,花樊睫毛轻□□动,像是即将振翅欲飞的蝴蝶,过了好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

“那我坐喽。”看着花樊,胡樾心里蓦然升起一阵复杂的感受,既是可惜又是愤恨。这样一个神仙一般的人,竟然真的因为原来的胡樾而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孩子熊的简直没边了吧!

“我今天过来,是要送你一件东西。”胡樾越发心疼眼前的人,像是哄孩子一样和他说话,“虽说不是我gān的,但毕竟接了这个烂摊子,我还是得对你负责。”

他小声对花樊保证,也不管他能不能听得懂:“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治好你,只是你要是病好了,也别再怨我,你和胡樾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到时候我们重新认识,算是第一次jiāo朋友。”

“你可别恨我。你要是恨我,那可就是恨错人了。”

胡樾看着盒子,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就看花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再看着他,只是低下头敛着眸子,半醒不醒的发呆。

叹了口气,胡樾轻声道:“我也只能和你说说这些了……你既然累了,我也不打扰你。我走了。”

他说着拍了拍花樊的肩,花樊懵懂的扬头看他,眉目漂亮的不似真人。

胡樾原本已经打算走了,看着对上花樊的眼神却又莫名其妙脚步一顿,鬼使神差的说了句:“你别急,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

花樊没有回应,只是看着他。

胡樾又停了一会儿,刚转身往外走,就听身后的人轻轻的嗯了一声。

原本低沉的心情瞬间云开雾散,一片明媚。

-

门口朔舟和弗墨两人大眼瞪小眼,一左一右站着。

胡樾温声问朔舟:“你叫什么?”

“朔舟。”

“嗯。”他往屋内望了一眼,而后小声问,“你们家少爷……情况如何?”

朔舟之前得了花樊吩咐,说不能对胡樾无理,因此他只是顿了顿,就开口道。

“五年前您刚出京时,少爷落水受寒受惊,烧了三天,醒了之后连话都不会说了,成日呆呆愣愣的,像是失了魂儿似的。这些年老爷找了好些神医灵药,少爷这才渐渐能说上几句话,时不时地也能回应别人几句,只是大多数时候都还是不理人。”

“那便是有了好转?”要是就算不用碧雪冬兰配上chūn晖落雨都能让花樊恢复些神志,那用上这些珍宝,治好的几率岂不是更大了些?

“算是吧,不过……”朔舟看着胡樾是真的担忧和关心花樊,语气也软化了不少,“太医说少爷现在,大概只相当于三四岁的孩童。”

胡樾皱紧眉头,认认真真的嘱咐朔舟:“就算只相当于幼稚孩童,只要耐心对待好好引导也定能慢慢好转。你好生照顾你家少爷,若是有什么事、要寻什么东西只管告诉我。”

朔舟怔了一下,“……是。”

胡樾走后,朔舟推门进去,就见花樊手中把着一个jīng美的木盒,手指慢慢的描上头的花纹,眼睛微眯,不知在想些什么,哪里还有半分痴傻神色。

“少爷。”朔舟犹豫了一下,说,“胡樾少爷……的确和原先大不一样了。方才还在门口问你这些年怎样。”

花樊手指在盒子上轻敲,眸中晦涩不明。

“这东西是胡四少爷送来的?”朔舟走过去,好奇道:“我说他们怎么捧着个东西过来——这里头是什么?”

花樊指尖微微用力,顶开盒盖。

里头是几朵花,花瓣如玉,层层叠叠的拢在一起,香气似是含着冰,让人闻着顿觉清明。

花樊将盒子关上,看向朔舟,嘴角微微的扬起,叹道:“碧雪冬兰。”

朔舟怔住,瞪大眼睛,半晌失声道:“这……他竟找来了这个!”

花樊看起来并不惊讶,只道:“你去和父亲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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