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浪淘沙的乐乐平台,没有门做阻拦,但门槛设置的比较高,想要拥有自己的直播间,必然需要在各个大频道里面禁受一段时间的捶打,且一定要具有一定的天赋和资质,才有可能具备申请自己视频直播间的资格,不然什么山猫野兽都能露脸,那是对广大乐乐观众的不负责任。
泱泱大乐乐平台主播过百万,能开启直播的,即便是算上公会出资源或是个人花大价钱买到直播间的,也不过大几万。
“咦,他又爬麦了,好听,个人资料里面什么也没有,照片也没有?看来是个对样貌没自信的……”看了看昊子的资料没什么内容后,叶子绦关注了一下他的麦序,继续回到梳妆台前化妆,然后开始挑选自己今天出门的衣服,都差不多了,也还是不慌不忙的开门走出去,下楼梯到一楼的餐厅,笑眯眯的对着一个五十几岁穿着朴素的女子,过去搂住她胳膊:“张阿姨,早上吃什么?”
“你这丫头,都快中午了,说吧你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叶子绦眼珠一转:“先来一杯热奶,我说不定一会儿要出去。”
说完,抻着懒腰返回到房间中,一杯牛奶还没有喝完,刚刚给她一种非常独特感觉的声音,再一次的袭来。
“大家好,我是昊子,希望我的歌声能让你们喜欢。”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只小小鸟,想要飞却怎么样也飞不高,也许有一天我栖上了枝头,却成为了猎人的目标,我飞上了青天才发现,自己从此无依无靠。”
“每次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是睡不着,我怀疑是不是只有我的明天没有变得更好,未来会怎样,究竟有谁会知道,幸福是否只是一种传说,我永远都找不到。”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飞也飞不高,我寻寻觅觅寻寻觅觅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样的要求算不算太高!”
拿着杯子的叶子绦,从没有这么一刻,如此安静的听完一首歌,听到后来,她的眼眶湿润了浑然不觉,当对方第二遍去唱副歌的时候,叶子绦将杯子放在桌子上,有些手忙脚乱的握住了数遍,点在了礼物“巴掌”上面,数量选择了1314个,连续点了好几下,也在对方下麦的最后时刻,听到了感谢:“感谢叶子的巴掌,下个麦序见。”
叶子绦将手机以免提模式拨通:“今天不去了,听到一个特别好的声音,没事上乐乐来找我。”说完也不等对方闺蜜说话,整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用自己的号去私聊那个叫做昊子的主播:“好听!”
……
王玉石,一名很普通的农民,眼看着就要四十岁了,依旧还只是一个一事无成的社会底层普通人,秋收回到家里帮着收地,活儿也干得差不多了,还要出去打几个月的工,到年前再回来。
他喜欢听歌,也喜欢唱歌,这段地里活儿忙得很累,回来就会用手机登陆乐乐,闭上眼睛躺在那听听歌。
今天早上没什么事,准备下午跟亲朋好友喝顿酒,明天好好休息一天,后天就跟妻子一起出发去几百公里外的工地继续打工。
他喜欢“金曲欢唱”里面一个年长的歌手,今天进来频道没看到,正准备换个频道听歌,那一首《春天里》,就将他彻底留在了这个子频道房间,然后《我是一只小小鸟》、《私奔》、《梦回唐朝》、《那些花儿》,直到家里都开始做菜朋友都来了,他还是舍不得放下手机,直到那个叫做昊子的主播,不再爬麦序,在唱完《那些花儿》之后跟大家88,他才退出频道。
他没能像是那个叶子一样,昊子一上来唱歌就给刷礼物,他也心疼钱基本不会在乐乐平台上刷礼物,但他会以一个月一元钱的方式支持那些用心唱歌的人,开一个珍爱团。
看到对方资料里的二十三岁,王玉石是真不相信对方能够唱出那种情感来,但事实就摆在眼前,这么一个年轻人,以无与伦比的唱功、独特具有魅力的烟嗓、能够付诸于歌曲十足情感的方式,仅仅是在这个房间里唱了五首歌,王玉石就已经看到有诸如自己和那个叶子一样的观众超过了十几个,昊子一上麦,就会刷666。
……
陈昊很不想关电脑,很不想退出乐乐,他很想再唱,那种唱歌有人为你鼓掌给你刷礼物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新手任务一百个珍爱团粉丝,两千块的礼物,仅仅一天时间,就有十二个人开通了自己的珍爱团,而礼物也收到了五百多元,单单是那个叫做叶子的女孩,就给自己刷了两千多,20%能到自己兜里,她一个人就贡献了四百多块,这是陈昊四年来的第一次,当对方加自己好友的时候,他也有了那么点土豪要跟我做朋友的感觉,而今天的主播之旅,也才让他真正有了当一名主播的感觉,就觉得之前这四年完全都喂了狗了。
当他看到公屏上充斥着666和太好听以及各种鼓掌表情的时候,那种满足感是无以复加的,才有了真正做一名成功主播的强大动力,也对这完美主播系统,拥有了更强烈的期待,还只是烟嗓,还只是歌神能力,是不是意味着未来会有更多?
想到未来,陈昊就充满了干劲,收拾了一下,将电脑机箱拆了下来,主播设备也都拆了下来,看了一眼破旧的老式显示屏和键盘鼠标,一拎起来都直晃,显示屏开着的时候颜色也有所缺失,直接放弃,跟留在这里不准备拿走的那些被褥和一些生活用品一样,就让它们作为自己跟过去告别的一种符号吧,今天这五百多块,未来会更多,回到家中,我也不会是一个失败者。
收拾好所有的东西,一个皮箱,一个双肩背包,一个封好装着机箱的纸箱,陈昊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两个并不熟络的室友告个别,他也这么做了,两人也只是睡眼迷离的客套了两句,接过陈昊递过来的烟就靠躺在床上点燃,道一句兄弟一路顺风,并没有起身相送。
背上背包,一手拽着行李箱,一手拎着机箱,放弃老旧的显示屏和键盘鼠标,不是浪费。走出出租屋,看着驶过的出租车,没有招手,还没有浪费的资本。看着充满雾霾的天空,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地铁口,双臂充满了力量,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未来,这两个字我终于能够重新拿起来了。”
第7章暖,家
有一种情感叫做近乡情怯。
当火车缓缓驶入梅城的时候,一场秋雨倾盆而至,雨滴打在车窗上嗒嗒作响,透过窗户看到的城市,依旧没有什么陌生感,靠近火车道附近的区域,永远是一座城市最难开发也最不愿意开发的区域,这里的老楼房或是平房区,多数还在。
一场秋雨一场寒,陈昊拉着行李箱走下火车时,一股寒风袭来,瞬时间就让他重新找到了身处东北的感觉,家乡的感觉。
简陋的火车站,翻新依旧跟不上发展的月台,铁栅栏门最老式的破旧出站口,离得很远就能听到跑线车司机、小旅馆员工们揽客的声音,即便是再大的风雨,也不能阻拦养家糊口的脚步,平日里看到这些人会觉得很讨厌,可当你透过出站口,看到外面风雨中的他们,陈昊就不再讨厌了,都是混口饭吃,都不容易。
“小昊,小昊!”
紧贴着没有开启的大铁门,一张略显苍老的黝黑面孔,跃入陈昊的视线,大姐夫马德福。
“大姐夫。”陈昊挥了一下手臂,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在这个世界上,刨除血缘关系之外,这个男人无疑是自己最亲的一个人。
梅城是小站,但这里是交通枢纽,下车的人不少,又有一些在月台不想出去打着电话,毕竟这里头顶有遮挡暴雨的棚,出去就要第一时间做出选择是上出租车,还是有亲友来接,所以人不少出站的队伍不长,陈昊很快就走出了梅城火车站。
“快,东西给我。”马德福将一把打开的伞递给陈昊,上手就去将那大皮箱接过去,陈昊躲了一下,但没拒绝姐夫的帮忙,将轻一些的电脑箱子递给了他。
马德福明显的顿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拎起箱子就前面带路:“我车就停前面了。”
一瘸一拐。
看着姐夫两边肩膀高低不平的走路,陈昊暗自叹了口气,快步跟上去,略微有些瘸的姐夫,当年大姐嫁给他,要说没有帮扶一下家里的意思谁都不相信,正是家里因为自己最困难的时候,相亲一次就定了下来,十万块钱的彩礼钱,这个长得老相还略跛脚的男人,就娶到了自己那漂亮的大姐。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
当日子过起来之后,在四周邻里的眼中,或许找了这样一个男人,是大姐这辈子最幸福的一件事,尽管有些时候姐夫也略有不甘愿,但只要是大姐说的,他都会照办,包括照顾老丈人这边比照顾自己家还要用心这件事。
一辆很破旧的老式本田自动挡轿车,就是姐夫的车子,型号陈昊都不认识,车子真的像是小品里说的,九手的二手车,甚至九手都不止了,没办法,左脚微瘸,马德福也只能开自动挡的车,就只能选择最便宜的才符合他的使用。
上车之后,阻隔开风雨,马德福启动车子,打开暖风,笑呵呵地问道:“小昊,冷了吧,来,抽支烟。”
车上还能够闻到很浓重的一些味道,混合了烟味和一些干活人经年累月出汗在衣服上的汗味,以及很明显的干活工具和材料味道,马德福除了种地之外,平日里刮大白、水暖工、电工都能干,车子里残留的味道,跟他工作有直接关系。
一路之上,姐夫小舅子两人抽着烟,聊着天,马德福是句句不离家里人怎么想你,爸妈怎么想你,你姐怎么想你,能够听得出来他是在做伏笔,目的是让自己回到家里之后,能够有好的表现,不要跟家里人起冲突。
“家里日子好了,东边山上的地占了,给了补偿款,爸就盖了新房子,这回家里可漂亮多了……”
“爸妈让你姐和我要个孩子,明年开春,你就当舅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