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老爹找话来安抚他,小紘摇着脑袋还是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掉眼泪。
折腾了大半夜,主仆三人都累得够呛,挨在一处睡着了。
小紘两只泪眼酸痛得想要上下眼皮粘在一起,还是强撑着睁开,往门外望。
看了许久到底迷糊过去,坐着睡不稳,猛然向旁边跌了一下差点滚出门,小紘一惊醒转,撑着地面侧身爬起来。
抬眼发现天亮了,清晨的光透过枝头林叶洒下来,映照着破破的庙门。
正有个人倚门坐倒在石阶上,满脸满身的泥污血污,一手握着一把断剑,一手拿着一个尺许长普普通通的木盒子,头上明晃晃的冠子也给人砍掉了半边,好邋遢的一个少侠。
“司空彻!”
小紘大叫了一声,跳起来紧紧抱住他,高兴得都快哭了。
司空彻本来走回到庙门口就累得睡倒,睡得好沉,硬是被他给晃醒了。一边大叫不要碰到伤口,一边扯他的手把他往下扒。
“司空彻,你没死!”
“我堂堂少侠怎么会死!你这百姓,不要再抱着我了!”
“我偏要抱着你!”真是,都剩下半条命了还在这里犟嘴,这个白痴少侠身上这么凉,一定流了好多血,小紘搂紧胳膊,整个人都贴到他背上想把他给包起来。“我小小百姓也要扶危济困的,你不用介意。”
“哼!”司空彻哼得好凶,人就乖乖靠在他怀里,气息绵长,好像又要睡过去。
“司空彻。”
“嗯?”
“我有名字,叫小紘不叫百姓,你以后别乱叫了。”
“……你又不是红色的怎么要叫小红?”
“不是那个红!你管我叫什么!”
“小紘小紘,倒像是我家的名字。”司空彻低声笑,小紘没听真,问他在说什么他犟着不肯再提。“少罗嗦!这个给你!”
司空彻把盒子拿起来,递到小紘手里,又重重哼了一声。
“差点忘了!”小紘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重要的一个盒子,赶快扯过包裹塞进去,跟着碰到包裹里的瓶瓶罐罐。
“对了对了,给你抹药裹伤!快脱衣裳!”
“我不要!你笨手笨脚的疼死了!”
“听话!”
小紘把包裹摆跟前,这一次再不给他耍脾气,伸手就去扯他的衣裳,翻出药粉药膏药丸统统用上,唯恐抹得不够多。
林梢有早起的鸟儿喳喳叫,小庙门前有一双少年吵吵闹闹,一个不停笑,一个不停惨叫。
7
天亮不多时,果然老爹的家人驾着马车来接了,皮毛油光的高头大马,车驾宽阔,虽不觉富丽却透着一股值钱的意思。
小紘暗自盘算了一下,这可比季家的马车排场大得多。
仆人先抱着那个孩子上了车,车上就侯着大夫,喂了药丸下去跟着细细诊脉。老爹看过一眼,走来跟小紘和司空彻话别。
“一夜间多承两位小兄弟照料,莫某感激不尽,来日若有差遣……”
“强盗是冲你来的吧?”
司空彻不等他说完,翻眼问道。
老爹怔了一怔,微微笑起,老实答道:“在下莫忘川,司空少侠所言只怕不差,是莫某带累了两位。”
“莫,莫忘川……”小紘歪着脑袋想了想,好熟悉的名字,又想了想,大叫起来。“你是徽州首富莫忘川!你干什么要跑到这么荒山野岭的给强盗打劫啊!简直就是送羊入虎口,你都不知道自己多肥吗!”
“少罗嗦!”司空彻拍了他脑袋一下。
“在下确是返乡扫墓,不想马车停在山脚连同车夫一并走失,想来是叫强盗劫了去。”
“哼!”司空彻黑着脸甩甩手,一把断剑指着莫忘川,怒道:“反正都是你害的你还装模作样不吭气,你这个为富不仁的混蛋,把你的银子交出来!”
“你要当强盗吗!”小紘照着他的脑
袋拍回去。
“我堂堂少侠你敢打我的头!”司空彻跳起来发飙,伤口痛得又坐回去。“好,不给我劫富济贫也行,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少侠于莫某父子有活命之恩,不说一件,十件百件也成。”
司空彻招招手让莫忘川附耳过去,小声说了。小紘探探耳朵听不到,干脆不管他,等到莫忘川听完点完头,抓着他问能不能带自己去徽州。
“季家在城南,莫家在城北,虽说不是毗邻,送小兄弟一程原也无妨……”
“真的吗?莫老爹你还是挺好人的嘛!”
“……但是恕难从命。”
“为什么!”
“这个,实是与人有约在先,不得不遵。”莫忘川磕磕巴巴的为难,转头去望司空彻。
司空彻站到小紘身边嘻嘻一笑,提着他衣领就走,旁边有莫家的仆人牵过一匹赤红大马,司空彻甩手把小紘和小紘的包裹扔上马,跃身上去稳稳坐在他背后。
“因为,本少侠答应要送你去徽州,自然要送到底。”
“救命啊——”
马已经开始飞跑,一路上洒下小紘的惨叫,真不知道这个白痴少侠究竟要带他迷到哪里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