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到医院头一件大事就是把医药费交了,窗口收钱的医生盯着他看了又看,陈福住院有大半年时间了,每次都是林烬来交钱,也算眼熟,这回瞧他眼睛肿得像个桃儿,他还浑然不觉似的,又想起他爸陈福车祸后久病不愈,医药费经常迟个一两日才交,想必家中存款早已经掏空了,于是对这个高中生不免起了恻隐之心,关切的眼神炽热了些。
林烬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他讨厌别人盯着他看,尤其是用探究的怜悯的眼神。
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林烬恼火的皱起眉,一把抓过发票气呼呼的转头就走,这世上最无用的就是闲人们生出的所谓“善心”,除了_gan动他们自己,还有什么用?林烬希望他们都能跟蒋见淞学学,要钱给钱,别净整没用的。
外面天都黑了,林烬犹豫的掏出蒋见淞给他的纸条,看了一眼又塞回ku兜,去治眼睛又不知道要多久,况且眼科医生应该五点半左右就下班了。他想着陈福可能还没吃饭,加快脚步跑到医院食堂,结果只剩一个形状古怪的白面馒头了,额头的一滴汗心有灵犀的忽然滚进他的肿眼里,火辣辣的疼,让他找到了一个淌眼泪的借口。
空**的食堂,林烬找了个黑灯瞎火的角落用力哭了两下,其实他挺爱哭的,只是不在人前哭。
这儿他正哭得带劲,冷不丁
粗犷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后生仔,你在那儿鬼哭狼嚎的做甚?你来晚了,我煮个面条你吃不就得了。”
林烬吓了一跳,是食堂的大师傅,他僵硬的回过头,努力用正常的音T回答:“哦**”
也不是第一回 了,大师傅开小灶给他煮面条,吃一份带走一份,林烬狼吞虎咽,大师傅自顾自忙着打扫卫生,各忙各的,两人从不叽叽歪歪的寒暄。
“抬脚!”
大师傅挥舞着拖把扫了过来,林烬反应迅速,立刻把脚*了上去。夏天入夜蚊子都出来了,专往人身上聚,林烬一边吃一边晃tui,大师傅拖完一排,直起yao一看,林烬已经不在了,桌上放着两份面钱。
“臭小子。”大师傅无奈笑笑,走也不说一声,就因为第一次他拒收面钱,后来每次林烬都整这出。
伺候陈福吃了面,林烬找了个撞树的借口把眼睛的伤糊弄过去,陈福自然不信,但也没办法,他tui坏了,连走路都困难,哪能帮孩子做什么?只能骂骂自己是老废物,拖油瓶。
林烬坐在病床边写作业,对他发牢*已经司空见惯,起初他还惊慌失措的努力安慰,后来林玉螺说随他去,人病久了心里难免对家人过意不去,总要骂骂自己发泄一下愤懑。
“爸,你渴吗?”林烬不堪其扰,举手打断他的牢*。
陈福点点头,喝了水安静下来,夜里的住院部有种心照不宣的静谧,连护士走过的脚步声都沙沙的,像铁勺搅动碎冰,林烬埋头做数学题,忽然想起蒋见淞说处理完伤口以后要给他吃哈_geng达斯的。
“嗯——”真是的,怎么说话不算话?林烬不高兴的抿起zhui,自动铅笔用力点了点试卷,弄断了一截儿。
陈福昏昏yu睡,被他狂摁自动笔的声音吵醒,咕哝:“写完了吗?”
“嗯,还有一道题。”
“你最近*”他咂了咂zhui:“还跟赵昇一起玩儿吗?”
林烬愣了愣,赵昇“认祖归宗”以后已经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了,和他这个穷鬼发小还能玩儿到一块儿吗?仔细想想,赵昇对他的态度似乎和从前没有什么两样,但现在的赵昇每天有司机接送,再也不能和他放了学一起回家写作业了。
“也就平时上学的时候碰见,放了学我要来医院的,哪有时间和他玩,而且马上要高考了,他成绩那么好,应该是准备冲刺好大学的。”
本章未完...
=== 华丽的分割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