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徐缘心里还有些忐忑,扶廖远靠坐在床上,自己手心一片冰凉。廖远抓过他的手放在手心揉搓,见徐缘神情还是木木的,干脆揪住徐缘领口,将人拉低索吻。
徐缘伏在廖远X_io_ng膛,感受下面那人急急传递而来的濡湿与火热,不免被感染,索Xi_ng闭上眼睛,环抱住廖远的脖子沉溺其中。
算来两个人也许久没有做那档子事了,吻着吻着,卧室里的喘息就开始迤逦起来,廖远一把握紧了徐缘的腰,把人抱在身上跨坐。
徐缘立刻惊叫:“不行!”一边用手撑住廖远X_io_ng膛,就要下来,“肋骨才长好,被我一坐又断了怎么办。”
廖远把人捞在怀里,忍笑翻了个身,将徐缘压在身下:“这样。”
徐缘还是不放心,偏偏廖远已经不容拒绝地在他衬衣里M
o索,嘴唇也沿着锁骨一路煽风点火,直让徐缘身体发软。
“嗯……你……行不行……”
廖远坏笑着挺了挺身,□火热坚硬的触感直接撞上徐缘的大腿。
你说行不行?
“我不是说这个!”徐缘红了脸,咬住下唇瞪着廖远。
廖远望着他水润的双眼,恨不能就此溺死进去,情难自抑地抱住徐缘,在他嘴唇和脖颈之间掀起一阵狂风暴雨。徐缘有些受不了他的热情,扬起脖子想要逃避。
就在这时,公寓电话忽然想起。
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泻下。
他们两个人的手机,任何时候都可能不适时地响起,打破这一场激情,唯独公寓电话不可以。因为不该有人知道这里的号码。
电话还在响,两个人却维持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
徐缘试探地问廖远:“怎么办?”
廖远起身松开他一些:“物业?”
对!可能是小区物业的电话!或者推销什么的!诈骗电话也有可能啊!
徐缘起身,伸手按上了电话,不敢确定似的望着廖远。
廖远点头:“接吧。”
徐缘抓起电话听筒放在耳边,小心翼翼道:“喂,哪位?”
“徐缘,是我。”
老爷子语气轻松,仿佛含着笑意,却不想徐缘心跳都快停止了,一张脸顿时煞白。
廖远见状,心里也明白过来,不禁伸手环住徐缘的肩膀,将耳朵也贴在话筒边。
“鸿爷。”
“徐缘啊,廖远要是恢复差不多了,就让他回来吧,都休息快两个月了,他母亲很想念他。”
“鸿爷,我……”
“你也一起过来吧。我知道这两个月是你在照顾廖远,多亏了你了,想想有什么要鸿爷赏你的,鸿爷都给得起。”
徐缘不响,看着廖远。廖远轻轻点头。
“好的……”
“那就今天晚上吧,过来吃晚饭。”
“好……好的鸿爷。”
放下电话,两个人面对面静默了很久。
老爷子这个电话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他已经没有耐心逗弄猎物了。
“廖远,我们真要去?”
徐缘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不知道终结的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措手不及。
“去。”
“鸿叔会不会……”
廖远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将人扣在怀里。连他也不敢去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情景,什么抉择,但既然这一天来了,总该勇敢面对。
更何况,为了今天,他已经做了五年的准备,不论时机成熟与否,为了不再胆战心惊下去,不如赌一把奇迹。
“不怕。”
……
廖家别墅建在山上,临海,夜里灯光璀璨,如同一颗海岸线上的明珠。平时鸿生的大小会议,元老大哥们也都在别墅聚头,时间久了,鸿生兄弟都笑称别墅为“山寨”。
管家将门打开的同时,徐缘和廖远都举起双手,让站在门口的保镖卸去武器。这一道手续徐缘是熟悉的,也从来不带枪上山,但廖远是头一次。
眼见保镖从廖远腰间将那把CZ75抽走,徐缘差点就慌了神
。
这举动说明什么不言而喻,廖鸿生对廖远也起了防备,连自己儿子回家都要检查。
廖远一副镇静神色,徐缘也不想让自己太紧张,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自己的上衣,跨进廖家大门。
“小远回来了?”
廖远的母亲也出生在黑道世家,鸿生兄弟喊她“芳姨”。在鸿生立足S城以前,芳姨的父亲曾是S城黑道第一把交椅。但是芳姨完全没有她父亲那种精明狠辣的气质,反而像寻常人家的贤妻良母,温婉得体。
廖远脱下大衣,便上前抱住了他母亲:“妈。”
芳姨很高兴,轻轻拍了拍廖远后背:“想死妈妈了,这两个月去哪儿了,你爸只说你出国度假,也没说去哪里。”
“赫尔辛基。”廖远脱口报了个地名。
徐缘看着芳姨一副深信不疑的慈母笑容,心道,她若知道这父子俩老子打断儿子的腿,儿子惦记着把父亲送进监狱,一定会很伤心。
“噢,徐缘也来了呀,快坐,外面冷不冷?”
徐缘微笑着给她一个拥抱:“芳姨,好久没来看您了。”
芳姨也笑着看他:“乖。徐缘是越长越好看了,跟电影明星似的。”
“哪有啊,芳姨才好看,这身材还跟林志玲似的。”
芳姨笑着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小滑头……”又转身道:“杜阿姨,去准备开饭吧,两个孩子都饿了。”
“好的。”厨娘应了声,去饭厅布置去了。
“爸爸。”
听廖远一声爸爸,徐缘才发现老爷子背靠他们坐在沙发上,双腿搁在木凳上,身着丝绒睡袍,脚边跪了个仆人正在帮他做足底按摩。
“鸿叔。”先前被芳姨感染,徐缘心里也涌上了几分温馨感觉。现下看到老爷子,那点温暖立时灰飞烟灭。
他清楚,今天和廖远一起来别墅,不会这么容易地吃一顿饭。甚至有一种可怕地预感,或许,他徐缘这辈子,就要交代在这了。
廖鸿生没有回应儿子,反而对徐缘道:“徐缘,过来帮鸿叔捏捏脚。”
徐缘看了廖远一眼,应声走过去,脱开上衣,跪在地上,原先按摩的仆人递了木桶给他洗手,又递了热毛巾帮他把手捂热,徐缘这才战战兢兢地捧住老爷子的左脚,生疏地捏起来。
整个过程徐缘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
廖鸿生闭着眼,徐缘没捏两下,他的眉头便皱起。
徐缘看他神色,立刻停了手。
“怎么停了,继续。”
徐缘只能继续捏。
“阿星昨天打电话来,说希望你早点过去帮他,你考虑得怎么样?”
徐缘心里一紧,双手不敢放缓手劲,一边在心里琢磨怎么回答。老爷子是真的想把他送去拉斯维加斯,还是有别的想法?
“不去。”说话的是廖远,但脸色骤然发白的却是徐缘。
周围蓦然寂静了。
“我问的是徐缘。”
“不去!”廖远几乎是喊出来。
徐缘知道廖远一直是这样的脾气,除了当年老爷子逼他们分手那会儿廖远竟然破天荒妥协之外,要有人逆了他的鳞,他便跟人死磕到底,从来都不肯屈服。
但眼下他却恨死了廖远的固执,因这样一个话题就和老爷子正面杠上实在不值得。
芳姨显然不明情况,对廖远说:“不去就不去,你激动什么,徐缘还没说话呢。”
徐缘低着头,却感觉到老爷子已经睁开眼睛看着自己,那锐利的眼光生生投在自己脸上,仿佛一把刀片。
“鸿叔,UL最近挺忙的,阿绿红毛有点应付不来,我走不开………”
廖鸿生面上不动声色,重新闭上眼睛:“好,我回头告诉阿星。”
“谢鸿叔。”
廖鸿生没有应他,轻轻收回了搁在木凳上的脚,眼睛依然没有睁开。
“顾师傅来捏。”
之前给廖鸿生按摩的仆人又跪了下来,熟练地揉捏起来。
徐缘紧张地吸了口气,缓缓起身时,听到老爷子轻轻叹了一声:“徐缘,这是你自己放弃了机会。”
……
一顿饭吃得还算太平,老爷子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只有芳姨在给廖远和徐缘夹菜,一边闲聊。
只是不知不觉间,侍候在一旁的厨娘、管家、仆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整个饭厅只有他们四人。厅堂里灯光刺眼,只有芳姨热情的声音,越发显得空荡。
“阿芳,你先上楼。”
老爷子正喝着甜品,却突然出声打断芳姨。芳姨也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奇怪地看了看儿子,廖远冲她微笑:“没事。”
芳姨这才起身,拍了拍老爷子:“儿子有什么不对你说说就是了,不要太过分。”
“我有数,你上楼,把门关上。”
芳姨缓缓上楼,走几步便不放心地向饭厅看几眼,饭厅的沉默气氛,一直到老爷子听到芳姨关上房门的声响才结束。
“最近会里不太安生,你知道吧?”老爷子继续用勺子舀着碗里的甜品,不看他们一眼。
徐缘早就放下了筷子,可廖远依旧夹菜往自己嘴里送,同时淡淡道:“不知。”
“城南几个兄弟陆续被抓,繁星路的娱乐城被扫黄组查封,青岛两笔交易也被端了。昨天更凶,警察突袭码头,扣了我们这一批集装箱,还把四大仓库都清了个干净,抓了几百个兄弟,都在里头等着保释。除了徐缘那间酒吧以外,大大小小的场子,都被搅了一顿。你老爹我忙活这大半辈子,还没遇到过这么衰的时候。”
徐缘有些意外,鸿生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听阿绿红毛说起。
“小事。”廖远伸手夹了个虾饺放在老爷子碗里。
老爷子冷笑,拿起筷子点了点虾饺:“不错,这几摊都是小事,可你知道都是谁干的?”
徐缘心想,难道是杨锋?
“是杨锋啊……那小畜生。”
徐缘低头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尽量掩盖自己的不安。
廖远听到杨锋的名字,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知道而已,然后夹了个虾饺递在徐缘嘴边,毫无顾忌的亲昵举动,见徐缘被他这动作吓傻了,还不忘笑道:“张嘴。”徐缘本能地张开嘴,廖远将虾饺轻轻推到他口中。
徐缘一下子连咀嚼都忘了,含着虾饺不知所措。廖远更是肆无忌惮地抓起他的手,做十指相扣的姿势,放在唇下爱惜地亲吻。
徐缘不知道廖远为什么突然这么做,这种举动和摊牌又有什么两样。
果然,廖鸿生眯起眼看着徐缘,Mo了Mo左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眼里尽是寒冷的杀意。
很奇怪,徐缘没有害怕,他曾经无数次设想过这样坦然相对的场面。可能鲜血淋漓,可能枪声漫天,可能生死离别,可能像现在这样,默然等待判决。
但眼下没有隐瞒和躲藏,没有试探和暗号的心情,却是出奇地平静。他甚至感觉他握住廖远的手更加有了力量,有一股豁然的勇气倏然在体内膨胀开来。
过去每一次都需要廖远费心安抚他,每一次都要廖远给予他坚持下去的信心。这是他们相识至今的第一次,第
一次徐缘自己拥有了向前迈进的想法。
五年,他们相依相偎,抵死缠绵,仿佛挥霍一般,企图耗尽一生的浓情蜜意。
无外乎就是等待今天,等待无怨无悔的这一刻,为了能光明正大地结发终生,勇敢一搏。
徐缘扣紧了廖远的手掌,他想,即便今晚他走不出廖家大门,也绝不放开他的手。
“看来,两个月,你还是没想明白。”
“我爱他。”廖远说。
“砰——”廖鸿生一掌重重拍在桌上,当时也是如此,他引以为豪的儿子,因语言障碍,脱口只能说两个字的儿子,第一次在他面前连贯地吐出三个字,却是为了一个男人!
“五年前你如何选择,你承诺了什么!”
廖远平静地说:“生离。”
廖远自然不会忘,五年前某一天,徐缘将廖远送回别墅后,独自开车回家,老爷子慈父一般站在他面前,轻松地告诉他,徐缘的房间已经安放了定时炸弹。而后问他,生离与死别,他选哪一个。
“在我面前玩暗度陈仓?我放任你们五年,不过是让你们清楚明白,你们拥有的,都是我廖鸿生乐意给的,我不给,你们不能要!”
说完,廖鸿生骤然起身,快速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两米距离,上膛,精准地指向徐缘的眉间。徐缘一动不动的凝住黑色的枪口,正是廖远那把CZ75。
廖远扣住徐缘的手使劲力气,他远不如面上来得镇静。他清楚廖鸿生未必对徐缘有多少憎恨,只是生平痛恨亲信之人有所叛逆。早在五年前,廖远打定主意阳奉Yin违就是做错了,年少毕竟太天真,以为会瞒得天衣无缝,以为总有机会远走高飞。
如若当年一狠心,选择了“死别”,或许廖鸿生一个高兴反而会允许他们在一起。
但这些终究只是假设,事已至此,廖远苦心算计这些年,总该有个结局。
廖远伸手,用手掌稳稳抵住枪口,轻声道:“爸。”
廖鸿生冷笑:“你还知道我是你爸爸?!你为了他勾结杨锋要对付我这个糟老头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爸爸!”
“爸。我们。交易。”
廖鸿生气笑了:“你跟我交易,你有什么东西和我交易?杨锋那点小动作配合我谈交易?”
“曾叔。”
廖鸿生蓦然垂下枪口,眼里闪过一丝惊诧:“什么曾叔?”
“曾齐。”
曾齐,鸿生元老,鸿生海运基本都掌握在他手里。
廖鸿生
有些难以置信,眼睁睁看着廖远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递到他面前。
“喂,大哥。”
“阿齐,你在哪里?”廖鸿生凝了眉。
“大哥,你放过小远吧,他和徐缘确实不容易,你何必逼得太紧?况且小远现在……唉,大哥,小远长大了,你也管不住……不如趁这个机会……退了吧。”
廖鸿生没想到当年替自己挨过子弹的兄弟会对他说出这些话,手上颤抖,险些握不住电话。
“阿齐,你在说什么?”
“大哥,我知道你还年轻,但是外头几个现在都是小远的人,老李、阿龙一心要退休,阿星又在美国……我们都老了,拼不过年轻人的……何况小远是你儿子……”
“那你呢?”
电话里突然没了声音,廖鸿生了然地笑笑,挂了电话。
廖鸿生颓然地倒在座椅中,微笑看着廖远:“不错,不愧是我儿子,你老爸的兄弟也搞的定,老爸输你了。”
廖远松了口气,还想说些什么,却不妨廖鸿生忽然抬手,对着徐缘的方向,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廖远下意识扑上去拉住廖鸿生的手臂,枪响的同时,子弹改变了方向,却依旧听到身后徐缘倒地的声音。
这一幕,五年来多次出现在廖远的噩梦中,他日复一日醒来后,都对自己发誓绝不让
梦境成为现实。
但它还是发生了……伴随而来的淡淡血腥味,似乎瞬间抽离了廖远所有的信心和勇气。
廖远跪在徐缘身旁,慌乱地将他抱在怀里,子弹原本应该贯穿头部,现在却只是穿过了左边肩胛,但距离心脏只有不足三寸,而且就伤处血液流失速度,显然非常不乐观。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徐缘捂住伤口,痛得脸色发白,却在看到廖远的时候,勉力笑了一下:“我……已经……反应很快了……我知道要躲……可是……”
廖远使劲点头:“对。聪明。”而后用力亲吻徐缘的额头和眼睑,反反复复地亲吻,以此缓解心里的惊惶和痛苦,仿佛这一子弹打在他自己身上。
芳姨和其他人都听到了枪响,纷纷从楼上和院子里赶来,一看面前这情景就都怔了。
“怎么了,徐缘怎么了?!”芳姨不知所措地看着廖鸿生手上的CZ75,他不明白自己的丈夫为什么忽然要杀徐缘,只是下意识地走过去按住他的手腕,生怕再听到枪响。
廖鸿生任芳姨将手枪取走,指着徐缘说:“他想做廖家人,我成全他,让他永远留在廖家。”
芳姨这才反应过来。
廖远当年年少气盛,不知收敛,带着徐缘招摇过市,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她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儿子依旧不死心。
廖远跪在地上,缓缓转过身,红着眼看着廖鸿生,X_io_ng前衬衣上都是血。芳姨从未见自己儿子这样激动过,也从未见他为了别人流过眼泪。
“我爱他。你。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准!!”声音有些撕心裂肺,却因为语言障碍而表达得支离破碎。
廖鸿生反而平静下来,看到徐缘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样子,心里一口郁卒似乎终于有所缓解。
“这就是你背叛我的代价。我只是在教你,作为一个好儿子,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廖远痛苦地摇摇头,无助的眼泪沿着面颊滴落在徐缘脸上,徐缘此时异常安静,似乎是陷入了沉睡。廖远用尽全力将他搂紧,一只手捂住伤口,阻止那汩汩冒血的血洞。
“妈!电话。医生。救他!救他……妈……”
芳姨愣愣地点头,赶紧转身拿起电话。
“不许!”廖鸿生几乎吼叫起来:“谁敢叫医生!徐缘不死,他就不是我儿子!暗通杨锋?为了这么个人不惜背叛你亲生父亲,我要你看看这么做的代价!”
说时,廖鸿生又Mo出手枪。
廖家保镖都是鸿生的弟兄,多半和廖远一起长大,眼见事情发生到这个地步,都匆忙制止廖鸿生。
“你们都反了!信不信我连你们一起毙了!”
“鸿叔,廖远毕竟是您亲身儿子,您不要冲动。”阿虎一边夺过他的手枪,一边又低声下气地解释。
“滚开!就因为他是我儿子,才由得我教训!”
“不是。”廖远抱紧徐缘的身体,生怕他在自己怀里冷却一般,“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
芳姨模糊了泪眼,捂着话筒轻声吩咐医生快点赶来。
廖鸿生怔了怔,拿起了桌边的黄金手杖,起身走到廖远身边:“你没有我这样的父亲?”
“你说没有我这样的父亲?!”廖鸿生残忍一笑,用力将廖远踹翻在地,手杖毫不犹豫地向徐缘的X_io_ng膛捅去。廖远有所防备,一手撑地而起,发了疯似的扑过去护住徐缘,也不管那手杖插入自己后背几分,一拳将廖鸿生打退几步,又把出手杖扔在他脚边,血红了眼睛冲他嘶吼:“你!一起!杀!”
“我们!今天。来!就没。打算。离开!”
所有人都觉得廖远疯了,他先天的语言障碍导致他从小都是一个看似安静、镇定的孩子,他张狂却懂礼貌,他不留余地却也不赶尽杀绝。
就算械斗火拼时,也是稳扎稳打,面色镇静,从不见他过于慌乱。
廖远Xi_ng格里有些固执成分,却也不是顽固,他有自己的分寸,懂得什么时候迂回作战。
近三十年的时光里,廖远始终维持着一个得体、温和的形象。
但眼下的廖远,凶悍、疯狂、决绝。为了他怀里那人,甚至可以不惜一切。
“小远……”芳姨慢慢靠近他,甚至能听到他喉咙里伴随哽咽而传出的“嘶嘶”声,类似兽类的低鸣。她痛苦地看着廖鸿生,却见他一脸淡然,仿佛在安然等待徐缘的死去,等待亲情燃烧殆尽。
伴随徐缘的身体渐渐失去温度,廖远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他闭眼贴在徐缘的X_io_ng膛,听微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似乎他们紧靠在一起的身体和灵魂,将在冰冷的寂静中长久相伴,直至天荒地老,沧海桑田。
以至于后来,大批警察涌入廖宅,医疗队用尽全力将他和徐缘分开,他都没有知觉。
那缓慢的心跳声好像一直引领着廖远,穿过回忆,穿过梦境,回到七八年前,第一次在UL二楼看到徐缘的时候。
其实他早就听说过徐缘的名字。
“UL新来了一个叫徐缘的美少年,长相和身材明明勾人得不得了,却总是一副羞涩模样,多少人心痒啊。”
“经理弄来个宝贝,整个S城的男孩没人比他好看了,估计下个月就出台,啧啧,处子夜不知道身价多少哇。”
“张老板说要包了徐缘,两百万,经理不肯。”
“小远,黄局说你店里有个叫徐缘的男孩子,托我给你问个价。”
诸如此类的对话,在他亲眼见到传闻中的“徐缘”时,已经倒背如流了。当然,在他们相遇之前,廖远从未想过自己会迷上徐缘,或者说从未想过将徐缘占为己有。
徐缘的美貌确实罕见,从他出现在UL吧台的时候,徐缘的双眼就没有离开过他,看他难堪地应付着各色人物,看他被灌酒时弯腰剧咳又被身后的人吃了豆腐,看他被急色之徒哄笑着压倒在吧台上,水润的眼睛无助又惊惶地向二楼某处扫了一眼。
不过两秒对视。万劫不复,繁华隽永。
而后时光穿梭,又回到了徐缘休克那次。
面无血色的人安静躺在那里,医院洁白又过度消毒的棉被盖住他□的身体。徐缘身上满是纵Y_u的痕迹,脸蛋已经瘦得削尖。
廖远愣愣地坐在他旁边,昼夜不离,第一次尝尽害怕和心痛,唯恐他今生不再醒来。
然后在那个温暖明媚的下午,阳光投进了病房,徐缘的眼睛像贝壳一样缓缓睁开,睫毛颤颤地有些抗拒。
“廖远,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那时便在心里暗暗发誓,发誓将他宠爱一生,寸步不离。
“廖远,徐缘醒了。”
廖远回神,才发现自己正坐在医院走廊里,右侧是急诊病房。杨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看看吧,好几天了,你都快没个人样了,回头注意休息,我也该回局里去了。“
廖远起身,也拍了拍他:“谢谢。”
“嗯……等等!”廖远推门进去之前,杨锋又叫住他:“跟芳姨说一声,老头子乐观估计也就十年而已,鸿生以后洗白的话,他出来正好安享晚年。”
廖远叹了口气,说没有负罪感是假的,天打雷劈的“不孝子”名号他是背定了。现在只呆里十年,多少也算为老爷子过去的行为赎罪吧。
……
徐缘出院那天,廖远本来是打包了行李接他去别墅的。
毕竟老爷子进去了,芳姨一个人在家也多少寂寞,带徐缘过去陪陪她,三个人在一起也能有点人气。
但徐缘却要求先去UL看看。
“怎么?”
“鸿生重新洗牌,我不放心红毛和阿绿,想过去看看,别趁我不在他们把UL给我拆了。”徐缘一边说着,一边在廖远上衣口袋里翻找。
“烟呢烟呢?”
廖远一手把住方向盘,一手将他乱Mo的爪子扣住:“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都出院了!你干嘛不让我抽,我吃了一颗子弹都没死,抽几口烟还能怎么样啊!”
廖远面色一正,直接把车停在路边。
徐缘莫名其妙看着他:“干嘛?要买什么?”
廖远凝着他,神色紧张,好像回忆起了不好的东西:“你。最爱。吃。什么?”
“三文鱼啊。”
“最。爱喝?”
徐缘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了,当然是Martini。”
廖远伸手Mo了Mo他的脸:“你。最爱。谁?”
徐缘茫然地看着他,渐渐从那认真又慌张的神情里读懂了一些情绪。
难道因为那一枪……
徐缘心里也一阵酸痛,赶紧握住廖远的手,留下一吻在他手心:“我当然最爱你啊,永远爱你,什么都不能把咱俩分开。”
廖远好像又一次确认了面前这人不是幻觉,捏了捏自己发酸的鼻翼,稳定情绪,又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徐缘再也不聒噪了,定定地望着廖远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心想从此再也不能提吃子弹的事。
由于下午不是酒吧正常营业时间,UL门口的侍应和门童统统不见踪影。
徐缘裹着风衣从车上下来,潇洒地捶了捶UL的大木门,召唤吧里打杂的给他开门。却不想一捶下去,大门自己开了,低头一看门上还挂着“OPEN”字样。
“大白天的把门开着做什么,忘了打烊?TMD你们脑子进水了是吧?”徐缘骂骂咧咧地往里走,绕过过道,站在大堂入口处便怔住了。
吧台、舞池、沙发、圆桌上都挤满了人,都是鸿生过去的兄弟,和酒吧里一些年轻爱闹的熟客,阿绿、红毛混在人群中笑得格外欠扁,桌上的酒杯都是倒满的,显然候着他呢。
要不是此时廖远站在他身后,恐怕他一定立马被这群损人灌下好几杯。
大家一见到廖远,顿时“大哥、廖哥、远哥”地喊上了。徐缘心里很不平衡,他堂堂一个UL店长,在自己场子里居然还被别人盖过了风头。
“我说,难道你们不是给我接风的?怎么一个个就眼神瞟瞟我,招呼都不带打一个啊。”想着想着,就把心里的不满说出来了。
旁边廖远笑着点头,冲他们道:“喊人。”
众人相视一笑,蓦然起立,那动静倒把徐缘吓着了,心想你们干嘛。
不料,满屋子人忽然冲着他弯□子
,标准的九十度鞠躬,齐声大喊:“嫂子!”
声音整齐划一,声势浩大,恨不能将UL的房顶都掀了。
而徐缘,怔了一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作者有话要说:绿JJ持续抽风,有些评论都抽没了T
T 看不到啊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