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祖父路过此地,不料祖父身染重疾,不幸故去。眼下身无分文,公子可否收留?"他知道自己不会扯谎,红著脸结结巴巴说了这半天,却是漏洞百出,也不知那人发现了没,只得硬著头皮说下去,"我不求工钱,只盼有瓦遮头,书童奴仆我都做得来"
战战兢兢抬头,却见秦语轩含笑盯著他,"你生得这样美,我又岂能不答应?"说罢牵了他的手进屋。
那手掌温热有力,同他的纤细小巧全然不同。
他微微红了脸,心下却悲哀果真还要靠花仙给的这副面相。
他虽未见过自己本来面目,却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也知见不得人。若是未曾变过容貌,定然会将那人惊跑罢。
清晨,他披著露水起床,早早打好了水在秦语轩门前乖乖地候著。听见里面起床穿衣的声音,这才小心翼翼推门去看。
才一露头就看见那人站在床边笑著望过来,他心头一跳,抿紧唇把水盆放好,拧了手巾走到那人面前。
虽说秦语轩从未给他定下什麽规矩,可他却愿意做这些贴身的事,怀著小小的仰慕与依赖。
脸颊忽然被手指捏了捏,秦语轩微微笑著凝视,"小夜好贴心。"
他垂下头去,心如鹿撞,却不敢再说什麽。
秦语轩去了学堂,他便在家中忙碌著做好午膳,待到晌午便装在食屉里送去。每每那时,却总是被那一堆公子哥儿们取笑,逢他便朝学堂里喊:"语轩,你的小美人又来了"
他无措地站在那里,又惊又窘,转头就看见那个从容淡定的身影带著笑容出来,牵著他的手走向庭院。
近来惟有来学堂时方能靠近自己的本体,这时的他便分外欢欣。
秦语轩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笑著引他在一旁坐下,"这是我的牡丹。"
他吃了一惊,在此扎根的时候并无记忆,难道说
"公子种的?"
秦语轩笑笑摇摇头,"我来这里之时它就已经在了,只是谁也不曾理会过它"
"那公子为何独独对它那样好?"
俊美的男子眉心微蹙,却仍是笑著问道:"你怎知我对它好?"
他颤了一下,吞吞吐吐解释道:"这几日我见公子常来看它,想必平日里也是爱护有加。"
秦语轩看了他一眼,又转而望向那株瘦小的牡丹,"因为它像我。"
他疑惑地看看自己,又看看那人,却怎麽也找不出相似之处。那般飞扬俊逸,秀美风流的人,又岂是自己所能及?
暗暗的自卑黯淡了神色,冷不防却被指尖轻弹一下额头,心中遥不可及的那人挑了挑眉毛,"还不布菜?"
他手忙脚乱摆好碗筷,小心地跪坐在一边。
嘴边忽然凑过一根细细的笋尖,惊讶地抬眼却对上那人含笑的面庞,"尝尝怎麽样?"
来不及躲避,只得张嘴含了,鲜嫩清爽的味道确是美味。
虽说是他自己的手艺,却是用法术做出来的,味道自然不差,可又隐隐有了些欺骗的内疚。
那人又递了几次,再送过来他却是怎麽也不肯张口,"这是公子的午膳,我怎能和公子同榻而食"
"本公子喜欢喂你,别扫了我的兴致。"
话说得威胁,语气却再温柔不过。他红著脸又吃了几筷,此时却真的是吃不下了。
花妖无需进食,本体自会吸收阳光雨露,天地精华。可为免秦语轩起疑,他偶尔也会吃上几口,却从未像今日这样多。
秦语轩摇头收回筷子,笑道:"收留你真是笔好买卖。"
他一声不吭,心里却欢喜得很。
他尽心尽力不惹一点麻烦,满心只
为让那人舒心如意。任何一句称赞他都牢牢记住,甚至只是随口一言。
他盼望著,那是自己在他心中又添了一分。
天渐渐热了起来,却晴好得让人心中都明亮一片。游丝缕缕停靠天际,浅白湛蓝尤为相称。
这种日子,秦语轩向来都不愿去学堂,说是大好的时光都浪费在迂腐之地岂不可惜,於是若非呆在家中吟诗作画,便是叫他备好瓜果小菜出门踏青。
他瞧了瞧今日的阳光,颇有些炙烈,外头暑气凝结,带了点闷滞之感。用过早膳之後,秦语轩果真不再出去,懒懒坐在一旁饮茶养神。
他在书桌旁研了会儿墨,估Mo著秦语轩该要过来了,缓缓转身,鼻尖却差点撞上坚实的X_io_ng膛。他吓了一跳,那人却俯下身来,在他耳边轻声问:"小夜会不会写字?"
窘迫地摇摇头,只怕他就此看轻了自己,却听那清朗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笑意,"我教你。"
两手相贴,握住那一杆细长的笔,温热的呼吸隐隐就拂在耳旁,引得他禁不住细细颤抖。
好不容易将心神集中於纸上,看著那个即将成形的字,撩动人心的话却又飘进了耳中。
"谁将小夜生得这样美?"
他手一抖,慌忙抬头,差点就擦过那人的唇。身子似乎僵住,他动也不动怔在那里,在那人温柔的眼波中无处可躲。
"公,公子"
说出的话尚未成句,秦语轩却笑著在他唇上轻啄一口,"我们再写过。"
面上烫得就要烧起来,他连呼吸都屏住,恍恍惚惚落笔完成,却全然不记得笔顺为何。
那一吻於那人来说仿似再自然不过,可於他,却像是心口被倏然撞到,再也无法平静。
那一夜他都不曾入眠,手指轻轻在自己唇上摩挲,却不知如何将那令人迷醉的气息留住。
月光浅浅透进来,他小心地探出舌尖,轻Tian一下被吻的唇瓣,又赶紧缩回去,心中又是惊异又是羞赧。
他以为两人之间终是有了些不同,可接下来几日,秦语轩待他却依旧如同以前那般,亲密宠惜,却再也不曾越距。
满心的欢喜憧憬渐渐暗淡下去,他仍是每日贴身侍奉,只不过较之从前更沈默了些。
他不愿让那人看出自己的寂寞失落,努力微笑著,直至夜色深沈,一人独处。
那人有时便会早早同他说,不必预备晚膳。那样的夜里,男子总是会晚归,衣衫上带著些淡淡的脂粉气与酒香。
他渐渐也懂得,秦语轩去了哪里,为何自己不能跟随。
可他却只能静静待在这宅中,守著烛光等他归来。
早在本体中时,他便明白,那人一向如此。年少风流,喜好世间美貌之物,乃是人之常情。
否则,他也无需将容貌变美,博他青睐。
早已想通了的,也便没有奢望。
可为何等了这一夜又一夜,心中的刺痛却从未缓和,反倒缠绕心头,挣脱不得。
他闭上眼眸,细细回忆那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直到嘴角微勾,泪盈於睫。
深夏的夜里,风也变得微凉,不再似盛夏那般燥热Ch_ao湿。也时时提醒著他,秋日将至。
抱膝坐在院门槛上,柔和的月光倾泻而下。他紧紧盯著来路,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路的尽头。
快步奔过去搀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