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重现在每天还是和陆超一起去上学,不过放学是他一个人回来,因为陆超已经读初三了,要上晚自习。
这天他跟陆超走在路上,他最近一直心事重重,也不像往常一样爱说话。
“虫子,我可能不会读高中了。”
陆重抬头看陆超,有点反应不过来,“阿大?”
陆超转过来看了他一眼,扯出一个笑,复又马上转过去,“我不像你,我成绩也不好,再读也只是*费钱”。
这太突然了,上次陆超还在和陆重说两个人去一个城市读大学,可以相互照应,陆重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快,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只想到玩的小孩子了,他已经在老师和婆婆的耳提面命中知道,读书可能是他么这样的人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他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拉着陆超,睁大眼睛问:“你不是说要考大学吗?为什么不读了?成绩会变好的A?”
“可是有些人,再努力成绩都不会变好A”。
他不努力吗?每天四点就起床,背书背到凌晨,拼了命在学习,可成绩就是上不去。连从来勒紧kuyao带不吃不喝也要送他上学的爸爸,也已经接受了他儿子是个不会读书的傻瓜这个事实,他又能怎么办。
陆超shenshen地吐了一口气,眺望远处快要升起的太阳,努力咧开zhui做出个笑容,说:“不读书就不读书,咱们寨子之前从来没人上学大家不也过得好好的不是吗。”
他的语气有故作的轻松,也不知道是在说_fu陆重,还是在安we_i自己。
陆重听懂了,他的心里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占满,好像除了叹气不知该做什么。
今天班里下午有一节体育课,一般就是做十分钟*,然后就自由活动,陆重的眉一直皱着,翻来覆去想心里压着的事情。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镇派出所门口。
他远远地站着,手里捏着那张纸片,却提不起勇气过去。
终于,陆重迈开步子往派出所走,心里默念_M_M写给他的纸片上那个名字,张秀景,秀丽的秀,景色的景。
突然,他的肩膀被人一拍,“虫子,你干嘛呢?”
陆重觉得自己脚都软了,一看是阿山的_M_M,在旁边摆摊卖菜,陆重低着头回了一句“大娘,我没干嘛”,然后就飞快地往学校跑。
那一瞬间,他脑袋里涌出来的是婆婆说的那一句,她出来了可能你就没有_M_M了,只是这一句就让他丧失了这么久积攒起的所有勇气,他不想
没有_M_M。他在心里默默地跟_M_M说对不起,发誓等自己再大一点一定要让_M_M出来,自己会好好照顾她,孝顺她一辈子。
后来的很多年,陆重都活在shenshen地后悔中,他总是忍不住想,要是那天他踏进派出所是不是后来所有的一切都会不一样。可再后来他才知道,就算那天他真的Jin_qu,勇敢的把自己_M_M的名字说出来,在那个还没有电脑联网办公,政府尽可能避免跟少数民族起冲突的年代,也_geng本无济于事,他之前那么多年的后悔毫无意义。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这样一个荒诞的事实,命运的洪流自顾自地向前,你挣扎了无数个日夜,终于抱着必死的决心跳下去,试图用血r之躯阻挡它哪怕只是一瞬。它却从你body里汹涌穿过,仿若你并无实质,不曾停驻一分一秒,剩下你站在那里茫然四顾,不知身在何方。
可那个时候的陆重,确实真真实实的活在对_M_M无限的愧疚里,他每天放下碗就走,不敢在她身边多呆一秒钟。不过她再也没有跟他说什么,仿佛那天状若癫狂的求救只是一场梦,而她早已忘记。
时间又飞快地流逝,陆重初二了,靠天吃饭已经养不活这么多人,寨子里的年轻人慢慢开始去外边做活,后来又去更远的地方打工。陆重仍然过着跟之前差不多的生活,只是他越来越沉默。
那一年的冬天,麻公公走了。
那天晚上陆重刚睡下,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大灰的叫声,大灰很乖,基本上不乱叫,陆重有点奇怪,准备出去看看,出门就看到婆婆也披着_yi_fu往外走,看到他就说:“你麻公公估计不行了。”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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