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女人,快把我家少主的东西jiāo出来。”为首的青白衣男子厉声喝道。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还未落,男子拔剑出鞘,直直向女子挥来。
剑式凶狠凌冽,带来一道凛凛冷气,凶煞无比,大有一剑毙命的意图。
朝浥也看到了对方的动作,心中暗道不好。而此时右手又被抓住,逃脱不得,不及细思,只得发力挪动,躲到赵沨身后。
电光石火之后,并无鲜血溅出,也没有刀剑撞击的声音。
朝浥这才从赵沨身后探出头来,只见剑锋被两只手指稳稳夹住,对方在用劲,却动弹不得。
赵沨垂眼扫了一眼眼前的男子,手指往侧边一发力,“锵”地一声,剑随声折断。
“你!”男子惊讶地看着赵沨,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双方正在对峙,一道急迫的声音冲了进来,“快将她拿下,把玉牌夺回来。”一名身穿青色外袍的男子匆忙赶到。
看得出来,这名男子的轻功较之其他人稍弱,此时方才赶到,话语中还带着喘气。不过,他的身份却似乎是众人中最高的。
方才过招之时,赵沨就已经认出了对方来人。这群人的穿着打扮,显然是炎月门的弟子。门中以青色为尊,衣服越近青色,在门内地位越为尊崇。
炎月门原本不是什么大门派,但这代门主得了机缘,于武学上大有长进。加上行事上颇有些手腕,这些年来,倒是将炎月门壮大了不少。只是,崛起得太快,底蕴积淀不足,门内弟子难免有些飘飘然,因而行走江湖常常带着些土匪的霸横,也时常做出些欺凌弱小的事。
赵沨打量着来人,眼前刚到的这名男子,武功不高,却穿着最尊贵的青袍。依年龄猜测,应该是姜掌门的幼子姜弘了。
姜弘借着这点时间看清了现场情况。
尹师兄武功qiáng过自己许多,此时佩剑却被对方折断,可见对方武功远在己方之上。自己虽然人多,却未必是其对手。这样一想,姜弘也不敢肆意拿大,便收敛了气焰,只小声地和青白衣男子耳语几句。
“姜公子,在下岷烟山掌教座下魏枫。这位姑娘是我朋友,不知她何处冒犯了贵教?”赵沨率先打破了僵局。
姜弘和尹剑二人听到对方认出自己门派,正想用门派声势威压赵沨。不料却紧接着听见了岷烟山三字,脸色咋变,二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心里隐隐有了要坏事的担忧。
这等举动没能逃过赵沨的眼睛,赵沨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思量。
姜弘思考了一会,对赵沨拱手客气道:“原来是沈掌教座下高徒,姜弘这厢有礼了。事情是这样的,方才我在玉缘楼吃早点,不慎丢失了一件珠宝。这位姑娘原先也在玉缘楼进食,我便想请姑娘帮我一起回忆一下当时情景。”
啊?朝浥听了姜弘的话语,心里有些诧异:他明明已经知道是我偷了他的东西啊,为什么不直说?
而此刻,姜弘的心里也正在咒骂:该死的毛贼,撞上谁不好,怎么偏偏牵扯上了岷烟山的人。
担忧朝浥会坏事,姜弘心思一转,在朝浥开口前补充道:“姑娘,刚才我在玉缘楼看你对珠宝玉石颇感兴趣,炎月门中不乏这些,姑娘可以跟我回去挑选几件,但凡姑娘看上的,姜某必将相赠。你是魏公子的朋友,若之后想前往岷烟山,炎月门也一定好生将姑娘送到。”
明知这二人只是刚刚结识,但是为了尽快避开岷烟山弟子,姜弘无意去点破赵沨谎言。
原先在茶楼中,这女贼偷窃了那么多珠宝,想来自己只是运气差,被她瞎猫碰上死耗子,给顺走了岷烟玉。姜弘在心里嘀咕,但愿这女贼见钱眼开,赶紧应了这条件,不要将岷烟山弟子扯入这事了。
“我可以随便挑吗?你会把宝贝都拿出来吗?”朝浥果然对这个条件有些心动,在赵沨身后探着脑袋问道。
“这是自然,姑娘是魏公子的朋友,我怎么会欺骗姑娘呢。”姜弘一看有戏,语气更加热络了起来。
“少主,这……”尹剑有些气不过,明明是这女贼偷了东西,如今还要许诺摆上教内珍宝供她挑选,这是什么道理!
不过话语未尽,便被姜弘挥手制止了。
虽然不知前因后果,但姜弘举动确实异常。联系前后言语,赵沨也猜出了一些:这女子估计是个盗贼,应该是偷了姜弘某样随身物品。看这番追杀架势,恐怕被盗的还很可能是教中宝物。只是姜弘见到自己的反应着实奇怪,岷烟山在中原武林一向颇有声望,从没有劫夺他派财宝的恶名,为何姜弘见了自己,反而支支吾吾,不敢明言宝物被盗。难道是,这女贼盗窃的物品原本是岷烟山的东西?
想到这里,赵沨斟酌着开了口:“只是帮忙寻回失物,怎么能向炎月门讨要这么大的谢礼。不妨少门主说说丢失了什么物品,好友定会如实相告,倒不必跟随前往炎月门了。”
赵沨此言合情合理,倒像是要维护炎月门的权益。姜弘正不知该如果回绝,朝浥却先开了口,断了姜弘的念想。
“虽然珠宝听起来很诱人的样子,不过既然是朋友的朋友,那也就是朋友了,我肯定是不能占朋友便宜的。实不相瞒,我在玉缘楼专心吃早点,实在没注意到周围发生了什么,这位门主公子找我询问,怕是找错人了。”朝浥顺着赵沨口中的“好友”称呼,也管赵沨称起了好友。毕竟,对方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晓,都可以管自己叫“好友”,自己好歹还知道他名字叫“魏枫”呢。
姜弘闻言有些气急,这臭女人是在想什么!自己已经如此退让,她还想怎样。
虽然气恼,但此刻不能发作。姜弘调养气息之后,只当朝浥是在害怕炎月门言而无信。思忖之后,只能再三保证:“姑娘,岷烟山乃道门之首,既然你是魏公子的朋友,炎月门诚心相邀姑娘来访,定会倍加礼遇,决计不会与你为难。事成之后,若姑娘有意,炎月门自当将姑娘完好送至岷烟山。”
为了突出重点,姜弘说“完好”二字时咬字极重,但盼朝浥能体会其中的恳切保证。
“姜公子真是太客气了。这我要是骗你,心里就该过意不去了,我当真在玉缘楼里对周遭人物毫无关注,真的帮不上你这个忙了。我和魏公子还有事,先行告辞了。”姜弘言辞切切,不料朝浥丝毫无为所动,仍就咬定自己一无所知,甚至拉上了赵沨,告辞离开。
哼,差点一剑要了我的命,本姑奶奶才不会把东西还你呢。朝浥面上神情娴静,心里却在翻吐着舌头。
“站住。姑娘这么百般推脱,怕不是东西就在姑娘身上吧。”见赵沨三人准备离开,姜弘有些口不择言。这女子虽然武功不济,但轻功极好,况且江湖上没听说过这么号人,要是这次放她离开,再想找她恐怕无异于大海捞针。
赵沨也停了下来。他本就无意偏袒女子,只是觉得事情蹊跷。既然姜弘有意把话摊开,赵沨自然乐见其成。
朝浥眼珠转了转,一个计策浮现心头。
这两方武力皆远胜过自己,加上人手又充足,去找来个女子给自己搜身不是什么难事,到那时事情就难办了。倒是这姓姜的,似乎很怕这位魏公子得知玉牌的事情,兴许这魏公子认识这玉牌,不如……
为了防止朝浥脱逃,赵沨此时左手还拉着朝浥。借着手臂遮掩,“嗖”地一下,朝浥将一块通体明huáng的玉牌塞入了赵沨手中。
众人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感到眼前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
姜弘也没看清具体物什,但方才一闪而过的那抹明huáng如此扎眼,摆明了就是方才被女贼偷走的玉牌。
这女贼,竟然把玉牌给了岷烟山弟子!
姜弘顿时恼急。但对方实力高qiáng,当下又不知是否该动武抢夺了。只能兀自着急,chuī眉瞪眼。
原本凭朝浥的本事,要将这块小小的玉牌塞给赵沨,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不过朝浥心里想的是祸水东流,自然得把这动静搞得大些了,不然若是姜弘还以为东西在自己手里,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赵沨看着二人觉得有些好笑,这女贼摆明了是故意让姜弘看到的。赵沨嘴角微扬,却在摸清物品时,笑容骤凝,神情紧张了起来。
这质感,这形状,难道是!
赵沨这下彻底明白了姜弘为何对自己如此避让不及。只是凭感觉伸手拉住了一个毛贼,没想到竟然会有这番收获,真是老天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