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禹脸皮薄,心里的不好意思全反映在脸上的红晕中。他低着头任凭晏峻熟练地给自己擦头发。
窗子已经被早起来的晏峻打开了,和煦的微风钻进来,绕着他们打了个旋。
“我记得这里……有家裁缝店,那店里好像有各种尺码的成衣。”成禹忽然说。
晏峻擦头发的手停了停,他垂下眼:“然后?”
成禹努力装作自然的样子:“我去帮你拿件衣服吧……你这样穿,”他玩笑似的点了点晏峻露出来的腹部的肌肉,有些嫉妒地叹口气,“小心感冒。”
晏峻在他的手指触碰到自己的那瞬间倒吸了口气,下意识退了一步。
成禹疑惑地抬起头。
晏峻抿了抿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谢谢你的关心。”
成禹恢复冷淡的态度:“出于同情。”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仅此而已。”
晏峻看着他走远,挺拔的身形在略有复杂的山间路中若隐若现,人如美玉,百草清树在侧,不知是谁映衬了谁。
一只山雀婉转地唱起了歌。
晏峻躺在客厅的chuáng上——成禹躺过的那张。他想,也不知道这只鸟儿在怎么赞美成禹。
一束阳光打在成禹经过的路上。
晏峻叹息,这让它怎么去追随成禹。
远方积压起了灰黑的乌云。
成禹是按着记忆和直觉走的。山肆镇隐在山间,坐落在高山中难有的“平地”上,但架不住山势陡峭——他绕了个弯,下了个坡,穿过了几条巷,堪堪寻到那家裁缝店,挤在一圈都关了门的、暗红漆的小店中,敞着两扇青色竹编的门。
一位老妪窝在一把摇椅中,颠颠地晃着。
成禹失笑,阳光照在她安详的面容上,眼前倒成了幅油画。
他尝试着叫了声:“阿婆?”
阿婆闭着眼睁开,看着他愣了会儿,忽然笑着咧开没牙的嘴:“成家的小子,是吗?”
她又摇了摇椅子:“你回来啦。”她伸出一只瘦gān的手,指了指店里:“你要的衣服已经……啊呀……在店里面……”阿婆好像意识有点不清楚了,含含糊糊念叨几句就不理人了。
成禹无法,勉qiáng听懂了阿婆的自说自话,才动身进入了裁缝店。
裁缝店里没开灯,外面的阳光好像被那矮矮的门槛隔开了似的,一点都没有照进来。
店里面只有一套衣服。成禹上前摸了摸,衣料不差,大小……貌似也合适。
他看向应该是睡着了的阿婆,叹了口气,把带来的钱拿出来,全放在了裁缝店里的桌子上。
“阿婆?我走了,钱在你桌子上。”成禹又试探地问了句。
阿婆咂咂嘴,无力地挥了下手。
成禹走远了。
阿婆在摇椅里动了动,喃喃低语:“这孩子,给什么钱,你家那愣小子早就偷偷来给过了……也不知道哪省下来的零花钱……”
成禹没有听见。
因为他的注意全被自己口袋里突然出现的一张小纸条吸引了。
那张纸很旧了,边缘有着黑黑的铅笔墨迹。
那张纸上,用铅笔细细地画了一朵花。
成禹沉默地把纸条叠好放回口袋。
他想,这是“纸上花”了。他抬头,他也看见了远方积压的乌云。
成禹一路都是沉着脸的,他抱着那套衣服,走着来时的路。
路的尽头,他看见了晏峻。
……放dàng不羁,衬衫不扣扣子,大开,倚在房子门口的高高的围栏边,整个人像个傻冒儿,向他挥着手。成禹实在没眼看,快步走过去直接把那套衣服砸在晏峻脑袋上:“快去换!”
晏峻笑嘻嘻,转身一头撞在了围栏杠子上。
成禹:“……”
几秒钟后,他一边悲哀自己的堕落一边爆发出从来没有过的大笑。
“要不要这么蠢,”成禹脸上还有没有散去的笑,看了看晏峻有点发红的额头,“快去换衣服……小心点。”
晏峻仍是笑着的,他点点头,忽然抓起成禹的手:“我们换完衣服,去镇子里吃饭不?”
成禹想了会儿:“行。”
作者有话要说:这回真的要打滚了……真的没有人看嘛……要是有的,好想看到你们可爱的评论……要是能打分,就更好啦
我知道我每章字好少,因为是小短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