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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骞。
似乎有什么人在叫他的名字,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听不太真切。
醒醒,林骞。
……!
林骞蓦地睁开眼,□□的副作用还未消失,此刻的他头痛欲裂。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他猛地把头朝旁边扭去,看见顾景羲被绑在右手边的柱子上,见他的目光扫过来,就又阖上了眼,漂亮的小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林骞在顾景羲身上上上下下检查了半晌,见顾景羲只是小脸脏了点,身上并无血迹,便确定在他昏迷的期间顾景羲没有受伤,一直吊在心头的一口气才重重松了下来。
“你还好吧?”不太放心似的,林骞又问了一句。
顾景羲摇了摇头,可能是天性使然,就算是遇到这样可能会危及到生命的情况,他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
林骞吸了口气,转头仔细检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这似乎是一间废弃的仓库,里面七七八八摆放着大小不一的集装箱,时间久了的缘故,集装箱上落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尘。唯一朝外的那扇铁门已经生锈,此刻正紧紧锁着。
他和顾景羲被绑在相邻的两根承力柱上,两个人的书包都已经没了。大约是觉得两个孩子也搅不起什么风làng,那帮人并没有安排看管的人手,于是此刻的仓库里只有他两人。不知道已经昏迷了多久,外面的天色早已尽黑,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只能听见飞蛾撞向昏暗的吊灯,发出咚咚的轻响。
顾慎之一定已经得知了他们两个失踪的消息,也一定采取了什么措施,但是装着定位器的书包被收走了,要找到他们会费一些功夫。林骞闭上眼睛,他的脑子里一团乱麻,但是他知道自己至少要让顾景羲毫发无伤地回去。他默默思考着对策,突然一个可能性蹦入脑海,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他想起一开始遇到这群人的时候,领头的那个人边问话,眼神边在他和顾景羲两个人之间来回打转。这说明这一群人很可能只是知道顾景羲的名字,却并不能确定哪一个才是真的顾景羲,同时把自己和顾景羲绑来也恰好证明了这一点。这样的话,自己说不定可以冒充顾景羲和这伙人斡旋一番。
现在他们两个失踪已经有一段时间,虽说没了定位器,但是以顾慎之的能力,找到这里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现在自己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如何跟和这群人拖延时间以等待顾家的救援。
“一会儿他们人来的时候,你不要出声。”林骞开口,他的声音有点哑,但是很镇静。虽然顾景羲没有应声,但是林骞知道他在默默听着,“顾叔叔他们应该已经在找我们了,我大概想到了一个拖延时间的办法,只要你别出声。”
他还想再叮嘱几句,仓库的大门却忽然被人一脚踹开,为首的一人骂骂咧咧地走进来,身后跟着的一gān人等脸色都不太好看。
“妈的……抓了两个你们现在跟我说没有照片?”为首那人似乎是这群人的首领,年纪不大,脸上却有一道疤从额角经过鼻梁直切到下巴,让整张脸显得更加面目狰狞,“没有照片我怎么知道谁是顾慎之儿子?!”
林骞心里一喜,这群人果然没有见过顾景羲的脸。
“大……大哥,兄弟们说这两个小孩放学都回顾家,那顾慎之把孩子保护得死紧,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顾家少爷啊。”属下低头擦了擦汗。
“算了,反正人都抓来了,实在不行就……”那人走到近前,目光在顾景羲和林骞之间来来回回打着转,突然扯出一个近乎狠厉的笑容,“两个都杀了。”
林骞和这人的目光在空气中jiāo汇了几秒,他打了个冷战。这个人眼里的恨意浓得简直要溢出来,不知顾家是在哪一件生意上和这人有了过节。
“罢了,我先来问问你们两个,谁是顾景羲?”那领头人笑了笑,“你们最好给我老实一点,不然要是被我查出来谁在说谎,那可就不是你们小孩子喜欢看见的事情了。”
“我是。”林骞毫不犹豫地开口,他的余光看见顾景羲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切了过来,但林骞毫不在意地无视了。顾景羲不傻,从他开口的一瞬间应该就能明白自己是想顶替他,既然这伙人都没有见过顾景羲的脸。
顾景羲应该是气炸了吧。林骞在心里笑笑,可下一秒那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不,我才是。”他听见顾景羲的声音从右边传来,林骞猝然转头,看见顾景羲依然是恹恹的神色,仿佛刚刚决定的不是生死而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林骞脸色白了一瞬,是了,他要救顾景羲,却从未料到顾景羲或许根本不愿承这个情。
领头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又转,表情渐渐变得bào戾起来,他突然发力踹倒了一个箱子,那铁箱子轰然触地,激起一层落灰。
“妈的!说了不要耍花样!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一个个的赶着想死,就这么喜欢舍己为人?!”
他bào躁地转着圈,把周围的下属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空气像是凝滞了一般。
“我说了我是。”林骞深吸口气,努力保持着声音的平静,“我知道顾家上不了台面的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和huáng莺莺是什么关系?”
一时间竟没有人说话,林骞沉默着,汗水一滴一滴从额角滑落。他其实是在赌。
这两年顾慎之有意让他开始接触顾家黑道上的生意,但也只是挑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跟他讲讲,林骞还太小了,顾慎之只是简单跟他说一说最近发生的事情,问一问他的看法,必要时再给他一些提点。他确信自己可以冒充顾景羲,就是靠的这些顾景羲不曾知晓的黑色世界的信息,但此刻他自己心里也没什么底。
领头人重重喘了几口气,突然一个健步冲过去,抓住林骞的领子把他整个人一把提起,那yīn毒的目光简直要把林骞盯出一个dòng来。
“huáng莺莺,你们把她抓到了哪儿?!”
林骞蓦地出了口气,表情不易察觉地一松,他竟是赌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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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áng莺莺是顾家前些天刚抓进来的一个夜总会妈妈桑,照理说这些莺莺燕燕的事与顾家无关,可坏就坏在这个huáng莺莺背地里竟是个以贩养吸的小毒头。她本人来历不明,C城查不到她的相关信息,只知道突然有一天这个女人买下了C城一家快要倒闭的夜总会。说来也是奇怪,huáng莺莺接手之后,这家夜总会竟是起死回生,逐渐发展成了C市最著名的风月场所,甚至连顾慎之都略有耳闻。而huáng莺莺也悄悄把手伸向了顾家的地盘,借着夜总会的壳子在背地里发展了不少下线。本来这事情可算是天衣无缝,不成想在一次jiāo易的过程中卖给下家的毒品纯度太高,弄出了一条人命,这才被顾家揪住了尾巴。
顾慎之对林骞说过,顾家虽在黑道上涉猎甚广,但毒品一直是一条不容逾越的死线。
“祖宗传下来的家训,我顾家地盘上容不下一支毒品。被发现者轻则断指逐出地界,重则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huáng莺莺的事也是在她被抓之后林骞才略有耳闻,而她究竟之后被送去了哪里,亦或是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都一概不知。可这时他除了赌一把运气,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她还没死,给我爸爸打个电话,若你们放了我,我爸爸自会放了她。”
那领头人狐疑地看了一眼林骞,似是在判断他话里的虚实真假,林骞冷冷喝道:“再不赶紧你就不怕以后真的只能huáng泉路上见了吗?!”
领头人被他惊得一愣,朝手下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看样子竟是同意了。过了会儿手下搬来一个笔记本电脑,林骞听见顾慎之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
“杨乐,我儿子怎么样了。”
“你儿子现在好得很,托你顾家的福,我手下连个手脚都不敢动。”大约是觉得胜券在握,叫杨乐的领头人声音听起来比刚刚轻松了不少。
“先让我看看我儿子。”
杨乐朝手下人使了个眼色,手下走过来,把笔记本转了个面,让镜头正对上林骞的脸。林骞和顾慎之打了个照面,见顾慎之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过,只是在电光火石间他就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顾慎之不动声色地朝林骞点了点头,下一秒双手jiāo叠放在桌边,做了个非常隐晦的手势。林骞松了口气,他知道这个手势的意思是顾家的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说一下你的条件。”顾慎之面沉如水。
杨乐坐在凳子上翘起脚,目光里嘲讽的意味浓厚,“一命换一命,我的要求是放了huáng莺莺。”
顾慎之挑眉:“huáng莺莺?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爱人!”
“爱人?”顾慎之勾起嘴角,那笑容却冷得像刀子,“你知道你爱人在跟你好的时候,也爬遍了别人的chuáng么?”
这话一出,杨乐面色骤变。
“不……不可能,你骗我!她说她只爱过我一个!”
顾慎之神色冷漠地看着脸色惨白的杨乐,转头吩咐手下:“把视频放给他看。”
画面那头不知何时摆上了一台投影仪,白色的屏幕里赫然跳出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湿漉漉的头发挡住了大半张脸,那女人的声音有气无力:
“……C城鱼龙混杂,是个卖毒品的好地方,只可惜顾家管得紧,之前一直找不到机会。没成想正好有一次叫我打听到一家夜总会快倒闭了,我就赶紧盘了下来,当做据点。有个叫杨乐的小子经常来,没过多久就对我死心塌地。正好我身边也缺个像他这样跑腿的,于是就顺水推舟地假意从了。我从X市进货,在C城借着杨乐的势力发展下线,可惜和顾家相比,杨乐还是太弱了。”
“你说你爱杨乐,是真的吗?”画面里有人这样问道。
huáng莺莺笑了笑,用手将挡在额前的一绺头发拨开,那果然是一张颇有姿色的脸。
“爱?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他要我身体,我要他替我卖命,这笔生意只赚不亏。”
“砰”地一声爆响,林骞抬起头,见杨乐面色铁青,右手鲜血横流,周围手下慌成一团,一地玻璃碎裂在他的脚边。
他竟是生生捏碎了手中的玻璃杯。
作者有话要说:顾景羲:今天我只说了一句话不开心。
林骞:今天嗓子都喊劈了不开心。
顾慎之:今天没有撸到两个儿子我也不开心。
【丧气充满整个演播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