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里面刑满释放的人,都是在大早上被放出来。代表新的一天,之前一切全都过去,新的人生重新开始。
叶隋琛在车库里面随便选了一辆车,就开了出去。他好久没有对人失约过了,这种感觉不是一般的糟糕。
越到监狱附近,车辆就越少。毕竟,没人会无聊到监狱这边晃dàng。
监狱门口倒是停满了车,都是等着亲人或者朋友出来的人。看来他没迟到。
车里不通风,叶隋琛打开车门下了车,靠在车边娴熟地拢手点烟,捻了凑到嘴边,嘬一口吐成一圈一圈。
烟随着呼出来的白汽升空,叶隋琛眯了眼,等得有些不耐烦。
起了个大早,赶了场晚集。
监狱外等人的人们都忍不住侧目看眼不远处的英俊男人:他穿着深灰毛呢长风衣、围着羊毛围巾,加上脚上蹬的切尔西靴,整个人有种不合群的贵气。
终于,监狱的大门打开,刑满释放的人一个个从里面走出来。
走大门而不走探监的侧门——代表告别过去,未来是光明的坦途。
首先走出来个中年男人,妻女哭着迎上去,三个人抱一起哭。叶隋琛远远地望着,面无表情。
然后是头发斑白的男人、年过半百的女人。
然后......
一群人簇拥着挤上去,挡了叶隋琛的眼睛,再散开只有最后几个人了。
叶隋琛知道方嫌雪肯定是走远了,只好开车去追,放慢了车速,观察着附近的行人。
面容木讷的人群,从叶隋琛面前晃过去。
叶隋琛还依稀记得十年前的事情,那时的方嫌雪还是个天真无害的少年。
没想到他竟然会入狱。叶隋琛腹诽着,边找人脸上边挂上鄙夷的神情。
到底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好好的孩子被人給带歪了?
叶隋璐在这时候发来短信,让叶隋琛务必对方嫌雪好一点,不要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还把方嫌雪的手机号码也一起发过来。
叶隋琛觉得无语,他像是毒舌的人吗?虽然他的确是有些看不上方家人,但也不至于当面挤兑人。
不过这正好免了他挨个认人——多年不见,他没自信能认出方嫌雪。
手指轻点,给叶隋璐发去一个乖乖点头的表情,他就给方嫌雪打电话。
这时,一阵铃声响起,就在不远处。
叶隋琛转头时,见着一个身材修长的人从人群中穿过。
是他?
叶隋琛就近停好车子,从车上下来,边听电话边看向背对他的颀长身影。
那男人好像对于陌生的电话很反感,根本没有接,而是……挂掉了。
叶隋琛看见他的动作,同时听见手机里面传来的忙音。
“喂!”
叶隋琛下意识地开口叫道。
可是那人根本不为所动,继续走。
“这人……方嫌雪!”叶隋琛无奈地喊出他的名字。大庭广众之下追着人赶这种事,叶隋琛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年没做过了,多多少少觉得有点丢脸。
方嫌雪这才停住脚步,慢慢地转过身子来。
叶隋琛的眼中闪现出惊艳,平淡无波的心像被羽毛挠了一下似的。
男人肤色白得没有血色,修眉和丹凤眼有着jīng雕细琢般的美感。
那人的视线穿透人群准确无误地找到他的所在,轻飘飘云一样地落在他身上。那是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是深知即使对着那朵云打一枪,也丝毫伤不到它的感觉。
美人如花隔云端。
其实三年前叶隋琛也偶然见过方嫌雪一面,不是不知道他成年后的长相,但今天方嫌雪的模样和记忆中不一样了。
脸还是那张脸,但是长开了。浑身上下多了种清冷禁欲的气质,整个人好看得不可方物。
完全对他的胃口。
阳光洒在方嫌雪的身上,他神情漠然,眸子深处就像藏着一片冰湖,雅致得不像真人。
叶隋琛有些晃神。
“方嫌雪。”他笑着挥手,莫名有些情怯:“还记得我吗?”
方嫌雪原本也跟叶隋琛一样,一直在看着眼前人,听到叶隋琛的话,没有回应他,而是恍惚几秒后飞速转身离开。
“嫌雪!”
叶隋琛见方嫌雪根本不理他,忙快步追上去,说道:“你去哪儿?”
方嫌雪微微停了脚步,他冷冷看向叶隋琛,不言语。
叶隋琛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着他,方嫌雪近看比他还高,脸蛋和身材都是极品。
“你这小子,你是忘了我吗。”叶隋琛套着近乎:“你以前都叫我琛哥的。”
“……”
方嫌雪眼中闪过不自在,这称呼很久没听过了。
“人太多了,差点没找到你。这日头也大了,跟哥上车。”叶隋琛说着,就要去拉方嫌雪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