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旭拿过橙子在空中抛了抛:“想吃这个?”
元谷迟疑地点了点头。
“不能吃。”严旭说着,见元谷的目光仍然黏在那只橙子上,便晃了晃手里的橙子。元谷的视线并没有跟着橙子转,而是又抬起眼来看向严旭。
——也对,怎么可能真的傻得跟狗一样。
“别看了,不给吃。不知道空腹吃酸的对胃不好吗。”严旭道,“蠢过头了你。”
元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严旭。
“行了,自己去做饭吃吧。”严旭指了指冰箱,“冰箱里有jī蛋和肉,厨房的柜子里有牛奶。”
元谷站了起来,宽大的睡衣下面露出过分瘦削的双腿。他拉开厨房水池下面的柜子去找牛奶,但他稍一弯腰,便露出了屁股。元谷回过头,发觉严旭正支着脑袋看着自己,尴尬道,“有没有内裤?”
严旭一指楼上,“也在东边的卧室。”他嗤了一声站起来往楼上走去,“哪来这么多讲究,你有的我没有还是怎么的。”
元谷跟在他后面上楼去取内裤穿。他一边慢慢吞吞地走着一边摸着自己的尾椎。
走到拐角处的严旭回头瞟见元谷的动作,又嘲笑他道:“想要做人类就做的像一点,边走边摸屁股像什么样。”
……我只是在摸尾巴。
兔子垂头丧气地放下了手。
第3章 03.
03.
严旭在此之前从未想过,他作为半shòu,居然也有了自己的宠物。
严旭虽然表面上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事实上自己也觉得新奇,心思已经全然放在了元谷身上。
周日上午,严旭无事可做,便催着元谷去学校把他的行李搬回来。
元谷舍友的女朋友还没有走,两个人在被窝里腻歪。瞧见进来的人是元谷,他俩也不避嫌,像是习惯了似的仍然搂在一起说话。直到看见跟着元谷进来的严旭,舍友这才慌乱地用被子将女朋友裹紧了些,匆匆忙忙地边穿衣服边抱怨:“你怎么随便带人回来啊?”
严旭挑了挑眉。
这话他倒也好意思说出口。
元谷朝舍友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接着他回身看了一眼已然坐在自己chuáng上的严旭,便翻出行李箱忙碌起来。
舍友不明所以道:“你要回家?”
“我要搬出去。”元谷说。
“搬出去?”舍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哪来的钱在外面租房子?”元谷还未说些什么,舍友又追问道,“你住哪?”
“管你什么事。”严旭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有时间瞎问不如开窗透透气,宿舍里全是jīng|液的味道。”
“你——”
元谷丝毫没有察言观色的本事,径直走到严旭身边打断两人道,“你起来一下。”他说,“我要把被子和chuáng单收起来。”
“收什么收,”严旭不耐烦道,“是我家有你这规格的单人chuáng还是缺你这被子?”严旭将自己身下的chuáng单抓起一角,捏了两下又随手撒开,“反正也不好拿,一会儿直接扔楼下垃圾桶吧。”
“你跟他住一起?”元谷的舍友贴着元谷小声道,“你不觉得他就跟个火|药罐似的?”
——就是因为严旭脾气不好才会搬去和他住。要是严旭脾气好……算了,哪里有脾气好的豹子。
“不觉得。”元谷有些违心地说。
元谷的舍友靠在桌子上玩手机,时不时斜着眼睛瞟一眼忙前忙后的元谷。他看起来不太满意元谷要搬出去,不知是在嫉妒元谷住进了这个一看便知财力不可小觑的朋友的家里,还是在惋惜自己少了一个可以使唤的窝囊废。
严旭看着元谷在宿舍里走来走去,指挥元谷把不需要的东西拿出行李箱。
元谷的头发有些长,在家里时他就任由头发像个门帘似的挡在眼前,只有出门前他才会用皮筋将头发高高地束起来。那头发在元谷的后脑勺被扎成蓬蓬松松的一团,看起来就像是元谷的第二个尾巴似的。
严旭这么想着,突然伸脚在蹲着整理东西的元谷屁股上轻踢了一下。元谷吓了一跳,身体向前扑了扑,衣服滑上去露出了尾椎处被吓得冒出来的一团灰色尾巴。
果然头发扎得跟尾巴没差。
元谷僵硬地把衣服后摆往下拽了拽,在遮住自己尾巴的同时抬头看了看那对说话的情侣。
——还好没被发现。
元谷抿着唇回头看向严旭。
“收拾快点,”严旭说,“照你这个速度,明年都收拾不完。”
“你可以先回去,”元谷道。
严旭皱眉。
他上赶着开车送元谷回来收拾行李,大周末的放着软chuáng没睡,坐在元谷硬邦邦的单人chuáng上,被男生宿舍乱七八糟的气味搅得烦躁不已,现下元谷这么磨蹭,居然还好意思让自己先回去?
严旭正要发脾气,突然听闻元谷又说道:“我能找到回家的路。”
不知道被元谷话语中的什么词取悦了的豹眯了眯眼,翘起二郎腿一言不发地拿起元谷的笔记本翻看起来。
元谷不明白严旭怎么突然没了脾气,他也没打算深究,低着头继续慢慢吞吞地整理自己的东西。
严旭看过元谷的课本和笔记,发现元谷的听课质量非常高,各种习题和测评无一例外全A通过。只是笔记记得断断续续,常常只写了半句话就没了下文,一看便知是写字速度太慢,没来及记全老师的PPT就调到了下一页。
太傻了。
严旭忍不住又抬头看了元谷一眼。
元谷扎起来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像极了兔子奔跑时一扭一扭的尾巴。
这么说起来,明明是想养兔子,和元谷在一起也呆了一两天了,却连养兔子的乐趣也没感受到。
回去一定要好好摸几把。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几把真的是字面意思的几把。
第4章 04.
04.
傍晚,严旭还没有下班,元谷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书。
说是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搬出了宿舍,可是严旭觉得大部分东西都没什么用,扔掉了不少,最后搬到家里来的几乎就只有元谷的书而已。
严旭并没有苛待元谷。他在书房里专门为元谷添了一张书桌,还分给元谷一间卧室,但是寄人篱下的元谷仍是觉得无所适从。
大多数雄性shòu类都有很qiáng的领地意识,元谷也不例外。比起食肉动物qiáng烈的统治领的欲望,弱小的动物大多是为了求一份心安。只有回到了充盈着自己气味的dòngxué,他们才会从随时会被猎杀的生存恐惧中渐渐安定下来。
元谷那属于自己的半边宿舍就是他做给自己的“窝”。现下严旭以搬家不方便为由,让元谷丢掉了几乎所有沾着他气味的东西,这让失去了领地的兔子惶惑不已。
元谷的chuáng单、被子和睡衣都被换成了严旭的。不仅晚上睡觉时他无法逃离严旭的气息,甚至只要他在这栋别墅里,可怜的灰兔就觉得自己每时每刻都像是活在豹的牙口之下。
如果严旭想要像一位真正养宠物的人一样摸摸自己的宠物,那就更加糟糕,他不得不变成手掌大的一团灰兔,顺应捕食者的意愿被放在对方的腿上揉乱细软的绒毛。
他甚至连颤栗也做不到——如果被严旭发现过去了这么多天自己仍然害怕他的气息,搞不好会被要求出门也要穿上严旭的衣服——虽然现在也偶尔会被这样要求。
元谷是兔子,畏惧天敌的本能早在没有灵智的时期就深深刻进他的骨血里。也许严旭会是一个好铲屎官,但是他实在是无福消受。
恐怕世界上所有的小猫小狗小兔子都会这么想。
这大概也就是附近的流làng猫见了严旭也会绕道走的原因。
元谷正看着书,忽然听到了严旭开门的声音。他立刻蹲了下来变成了兔子,将自己的衣服推进书桌下面藏在了角落。
——这是他发现的可以逃避严旭的最好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