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gān什么?”
我闻声愣愣地抬头,看到骑士的脸就更加崩溃了,哇哇大哭起来。
王晓卓跟小霸王似的问他:“你是谁啊?”
没等骑士说话,我就指着王晓卓,冲他喊道:“哥!他欺负我!”
骑士一愣,却没反驳,面无表情地说:“他爸在后面,一会就来了。”
小孩子再牛气也是怕大人的,王晓卓听了立刻和其他人离开了。
骑士低头看我:“起来吧。”
我用哭得梨花带雨的脸故作坚qiáng地望了他一眼,用鼻子“嗯”了一声。然而轮滑鞋太大,我又浑身酸痛,使了半天力也没爬起来。于是我的情绪又崩了,跟自己作对,哼哼唧唧地拿脚砸地。
骑士大概实在是看不下去我的无理取闹,蹲到我身边,特冷静地说:“别哭了。”一边说一边帮我把轮滑鞋脱了下来。
他一手拎着我的鞋,一手拉着脆弱的我,离开了基地。
我跌跌撞撞地被他牵着,逆着光看他。你们能想象那个画面么?他成了一道黑色的剪影,阳光从他的脸侧滑过,闪得我睁不开眼,真他妈帅气。
“哥......”我莫名其妙地叫了他一声。这个称呼啊,只要叫过一次,任何心里障碍都没了。
他半天没理我,在我认定了他不会应声的时候,他“嗯”了一声。
我的心cháo澎湃啊,什么不高兴的事都抛到了脑后,窜到了他身边:“哥,我想吃冰棍!”
于是我们到院里的小卖部买了两根冰棍。买完冰棍我直接往家的方向跑,他却拽住了我:“先别回去了,再玩一会吧。”
我不明白:“为什么啊?”
“叔叔阿姨在......谈事情。”
我想了想:“他们在吵架吧?”
骑士点了点头。
我冲他笑:“那我们去家门口吃,说不定吃完了他们就不吵了。”
我们俩跟门神一样,一左一右盘着腿坐在门前。屋子里是我妈不间断的吼骂声,我爸一直没出声。
我撕开包装纸,掏出冰棒,特别有经验地给骑士介绍:“他们老这样。”
骑士嘬了口冰棒没有说话。
我把冰棍凑到嘴边,感受着它散发出的凉气,心满意足地伸出舌头,贴了上去。可当我要把舌头收回来时,却动不了了——我的舌头和冰棒粘黏在了一起......
我拽了拽,扯得舌头疼也扯不下来。我手忙脚乱地拍骑士,口齿不清地胡言乱语......
他也有些慌了,把自己的冰棍扔到了地上,接手了我的,稍一使劲我就哇哇大叫。他扭头看了眼大门,停顿几秒,猛地拽起我。也不管我爸妈还在吵架了,拉着我冲向卫生间。
他打开水龙头,捧起水往我嘴巴上浇,终于把我的舌头拯救了下来。
冰棍脱离我的同时,我看向他皱成一团的脸,仿佛在嫌弃我的智障。我瞬间爆发了,号啕大哭起来,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觉得自己这一天可太苦了......
他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别哭了......”
我这时候哪能听他的,被他拍得愈发承受不住,渴望更多的安慰。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钻到了他的怀里,我比他矮一点,脸可以埋到他的肩膀下面。
他没有推开我,被我抱了会儿还抬起手在我背上轻拍了起来。这简直是在鼓励我撒娇啊......
我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哥......哥......”
第7章 07
骑士读的小学离我家不远,我爸就没给他转学。关于我的小学生活就不多说了,因为与骑士无关,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初中我俩依然在不同的学校。骑士聪明,学习好,小升初择校去了市重点。我呢,他用来学奥数的时间都被我用来和同学撒欢玩过去了。择校是择不上的,可我运气好,派位到了我家附近的区重点。
骑士的学校离家远,所以他初中三年一直住校,周末才回家,我们平时基本上见不着面。
可到了周末,我又因为忙着融入社jiāo圈,不是和同学去打篮球就是跟着去网吧打游戏,基本不着家。
所以这三年我和他非但没有更加亲近,反而疏远了不少。毕竟我和他的关系都是靠我死皮赖脸倒贴他维护着的,我不努力了,自然就远了。
甚至到后来还生出些尴尬来,在和他共处的短暂时间里,我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一的早上我们俩会一起吃早饭,我总是时不时瞄他一眼,想找些话题聊聊。可话题实在难找,我绞尽脑汁,最后永远只能说一句“哥,早上好。”他回:“嗯,早上好。”然后再无下文。
真是兄友弟恭的好景象......
后来我和他上了同一所高中,他是考上的,我是我爸花钱塞进去的。他在重点班,我在普通班。
说实话我对这种在我国普遍实行的根据成绩划分班级的规则感到深恶痛绝。这不就是把学生分成了三六九等吗?这跟皇帝养妃子分等级有什么区别?
普通班和重点班的学生虽然不至于搞出宫斗戏来,但是团结友爱也是不大可能的了。
我和骑士属于不同的阵营,这两个阵营是对立关系,互相看不上眼。我从小对融入集体有巨大的渴望,因此绝不会做叛徒,而骑士向来对社jiāo不感兴趣,所以我和他虽然在一个楼层,但是基本没有jiāo流。
几次考试之后,骑士在年级里就有了些名气。学习好不稀奇,关键他还长得帅啊。
年级里没人知道我们俩认识,更别说他是我哥这事了。有时候在走廊里碰到他,我会不由自主看他一眼,但从不打招呼。我不理他,他能主动理我?不可能的。
他从小就对人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小时候奶声奶气,长着张娃娃脸,多少中和了点他的“冷气”。然而这时候他已经长成了那种瘦高的身形,脸上肉少了,线条突显出来。他又没什么表情,于是浑身挡也挡不住地唰唰散发着最招女生喜欢的那种高冷气质。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他走路总是双手插着裤兜。真他妈装bī......
当然他不承认自己是在装bī。他后来跟我说,插兜只是因为习惯了而已。我呸,听他瞎胡说。我以我的人格担保,他绝对不是帅而不自知的单纯小男生。信我一句话,他闷骚得要命。
虽然他的故作姿态让我有点烦吧,但是不得不承认,他那样确实挺帅的......
我装作和他不认识还有个原因——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那时候到了青chūn期,我的自尊心作怪,不太想当着别人,尤其是同龄人的面叫他哥。明明大家都是同学,叫他哥哥多没面子啊。如果被别人听到了,他们一定会笑话我。
而且十几岁的青chūn期少年,人人自恋中二,都有颗想当“大哥”的心。
但是我也没法直接叫他的名字,长这么大我都没那么称呼过他。这简直跟让我直呼我爸的名字一样困难,别扭得很。
所以我gān脆与他拉开了距离。
所幸少了他我在学校也并不孤单。我脾气好,跟同学相处得都很不错。
我的朋友有时候还管我叫乐爷,尤其是在我请客的时候。我爸给我的零用钱很多,我自己也花不掉,自然用来“笼络人心”了。
打篮球赛的时候,买矿泉水的钱一般都是我出,一起吃饭我也会顺手买单。他们总会起哄,喊着“乐爷威武”。
唉......怎么说呢,我当然知道他们这样是因为我有钱、出手大方。但是我并不是很在意通过怎样的手段获得友情,只要结果是他们愿意跟我做朋友就够了。
而且我能从他们一声声的“乐爷”里获得很qiáng的满足感。可能因为我长相的缘故,我对获得男性化的称呼有些执着。
跟我一起玩的这些人当然也都是一群不怎么学习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打篮球打游戏了。其实篮球啊,游戏啊,我都说不上喜欢。可为了融入其中,我乐意把时间耗费在这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