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层红,但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显得颇为不搭却有趣得紧。
“哪来的迷魂药,我看你是无聊闲得,过几天你也就不来了。”
霍松说着,瞪我一眼后就移开了脑袋,但我偏偏不让他移开,脑袋又跟了上去。
“那我要是每天都来了呢?要不要打个赌?”
“谁要跟你打赌?”
“当然是你啊,你怀疑我,所以要跟我打赌。”
他被我追得无法,只好看着我,“你来就来,不来就不来,打什么赌?”
“就打我要是来了,你请我吃晚饭如何?没来的话你就来我家吃晚饭。”
“你无赖!”
“哈哈哈,你的脸越来越红了!我要吃红烧肉,我会自己带着肉来的,明天给我做就行!”
终于在第二天,我吃上了这顿红烧肉,吃完肉我们又坐在阳台的小沙发聊天。
我给他看我的校服,给他讲今天在学校有个同学发作业时把另一个人的本子不小心撕破了,俩人大吵一架后又凑在一起吃冰棍。
这个小沙发一坐就是坐了许久,直到一天白阿姨说我们两个都大了怕在这上挤才换掉了那个沙发,我这时才意识到已经过了三年了。
这三年我每天都会下来找他,在霍松偶然从我的话里知道我每天回去写作业要写很久后,他让我带着作业过来。
他会给我听写单词,会听我背课文,也会看我拿着平板玩愤怒的小鸟,会指挥我玩植物大战僵尸,还会在嫌我笨时拍我的脑袋两下。
当然,我还顺便担任了教他读书认字的小老师,我也会把我的一些课外书拿过来给他看,但他不爱看这些字多东西,只喜欢看图册,尤其是风景照的图册。
有一次我同他看一个摄像集的书时,他说这些照片很好看,好想去那个地方看一看。
他很少会夸奖什么或是说出自己想要什么,听他这么说我立即很开心地和他说:“等我高考完的暑假,咱们一起去游遍全国!”
从那后他就很喜欢看摄影图册,我们一起看,真的像是看遍了全国,全世界。
他看上去并不奇怪,只是个比我大两岁的少年,我是说如果忽视他手脚上偶然出现的一些别眼动作的话。
对了,还有一次我问过他,为什么总是低着头,数的到底是地上的砖头还是地上的蚂蚁。
听我这个问题,他只回答他不想看到那些他不能做的事。
所以,就不去看吗?
我没有问出这句话,因为当时我从他眼中看到了渴望,那副样子令人不忍继续问。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来了,感谢阅读,祝您一夜bào富!
第6章 不知道怎么说了
现在的他已经不能再给我做红烧肉了,吃饭也只能用勺子吃饭,我们走在一起时他也会跌倒,这些都是在这三年级悄然变化的。
但我以为也就是这样了,我甚至还有点羡慕他,不用上学,不会被爸爸打——他没有爸爸,他和我讲过这件事。
在他刚刚出生没多久就被确诊了这个病,他的父亲因为这个离开了他和他的母亲。
不讲这些,总之他每天在家里吃吃喝喝,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像我一样肆无忌惮地蹦跳打闹。
我以为一切正常,于是和白阿姨央求了许久,再三的保证,终于,白阿姨同意他和我一起出去吃个饭了。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不在白阿姨的陪伴下出门,所以头低的更深了。
见此我很有信心地对他说:“相信我,有我在呢,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说着,我还伸出胳膊给他看我胳膊上的肌肉,这些都是经过初三一年为了应付中考的体育每日锻炼累积下来的。
我说完后,看他缓缓抬了抬头,我竟还瞧见他神色中浮现出以前没见过的一些好奇,他在好奇没有妈妈的外面。
这一天是个大晴天,前些日子一直下着雨今日突然放晴,天空gān净漂亮,我想白阿姨同意我们出来或许也有被这晴空感染的原因吧。
我们很顺利的到达了目的地,是一家餐厅,我很喜欢这里的食物,我们又很顺利的吃完了饭,他甚至没有将一粒米掉出来。
回家的路上我很开心,开心到我必须拉住他的手,不然我一定会飞起来的。
天空依旧晴朗,可就是这样的晴朗下,他突然倒下了,倒在了小区门口。
我没有先拨给妈妈或白阿姨,因为我不敢告诉她们这件事,我选择了那个我从小到大都熟知的号码,这是我第一次拨通120。
我紧紧地抱着霍松,边哭边说着这边的情况,在通完120后我打给了白阿姨。
我是在急诊室门口见到白阿姨的,白阿姨只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和我说话,她一直在紧紧盯着手术室的门。
我的内心被愧疚与担心爬满,它们不断啃食着我。
我再不敢去看白阿姨,我怕看到白阿姨的眼泪,怕她不让我再和霍松说话,更怕霍松再也不能和我说话。
他就快过他的十八岁生日了啊。
很快,我的父母也到了,我的父亲在看到我的第一刻就打了我一巴掌。
并不痛,反而让我很舒服。
“这就是你说的相信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们又等了很久,霍松终于被推了出来,他是睁着眼睛的。
白阿姨急忙跟上去,我站在白阿姨身后,却不敢再往前走一步。我听不见白阿姨在说什么,我只看到霍松看向我的眼睛,很温柔,像是在安抚我。
我流下了到医院后的第一滴眼泪。
在到了医院看到霍松被推进手术室后我的眼泪突然停住了,我看着那盏提示着我霍松就在里面灯只觉得脑袋空白到连一滴泪水都没有。
直到现在,时隔几个小时候再次看到他,那些泪水仿佛又在我的大脑里出现了。
为什么?为什么被安抚的是我?
这天晚上是我第一次在网上搜索那个当初令我觉得生涩难懂的词语,在看了很久之后,我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你拿什么保护他?你还说他为什么不看看呢,要是你的话,你会怎样呢?
我甚至敬佩他的勇敢。
一把不知何时便会砍下的刀悬在心上,明天这个词,与他而言何其珍贵,而就算是有明天,那个明天也是生不如死的明天。
现在,他迎来了这样的明天。
霍松住了一个月的院,这一个月霍松最初不能说话不能动,渐渐得才好转了些。
我每天都在病房里的简易chuáng上住,照顾他的吃喝拉撒,白阿姨只在最初的几天留在医院后她就继续去工作了。
白阿姨似乎并没有怪我,在霍松出院后她还是让我继续留在霍松身边,只是现在的霍松连手脚正常行动都很难维持了,只能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去活动。
医生说了,一定要多锻炼多动,要进行按摩,我便承担起为他按摩的责任。
白阿姨给他请了一个保姆,每天早上的时候过来,晚上等白阿姨回家后保姆再离去。
保姆是位五十多岁的奶奶,姓王,做饭没有霍松做的好吃,但人很热情善谈,常常拿我打趣说我长得这么俊有没有女孩子追,问我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我都是红着一张脸说没有没有没有,天天净和霍松在一起了,哪有功夫去谈恋爱。
霍松在出院后比以前更不爱说话了,我想着要是有个这样的人每天在他身边他应该也不会太无聊,于是,我安心的去上学了。
我上了高中,但在上学的第一天我想的不是如何与同学们相处,而是霍松在家里有没有不舒服。
我不在的话他是怎么去上厕所呢?他又是怎么从chuáng上移到那个窗边的躺椅上的?他吃饭是不是也是王奶奶喂的?
越想我越觉得不安,我不想让别人为霍松做这些事。
还好我是走读,原本打算中午在教室待着的我下课铃响起的瞬间就走向了车区,一路上骑着我的电动车开着最大速度往家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