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要多穿件衣服来,结果宋景书身上这件外套,顾星隽记得五六年前他就穿着,袖口处起球了,领口开线了。
宋景书将手揣进兜里,手指在兜里不安的握着,诊断证明已经被他握成一团。
他的头发湿透了,还在滴水,本来就苍白的皮肤,透着异样的红,鼻尖挂着水珠,嘴唇轻启,微微喘着粗气。
“看你手机。”顾星隽靠在沙发上,仰着下巴。
宋景书便听话的拿出手机。
亮起的屏幕上入目的,是顾星隽给他转了一万块钱的信息。
明明衣服穿的不算少,但宋景书就是控制不住浑身发冷。“我只要两千,多的我给转过去,还有借条,我会好好的签给你。”
“打什么欠条,我要欠条了吗?不打欠条你就不准备还钱了吗?”顾星隽语气恶劣。
在一边看戏的杨修静瞥着个嘴,一万块钱,顾星隽动什么怒?今天是压了什么邪火?
“不……不是的,那八千块我转给你。”
“你敢转试试!”顾星隽说着,站起身,“走了。”
不给杨修静看戏,顾星隽拉开门,推着宋景书就往外走。
好不容易攒个局,人就来了一个,来了不喝酒,又跑了,杨修静说道:“不要欠条,大冷天下着雨还让人家往这边跑。”
“有你屁事儿!”顾星隽拽着宋景书往外走,大声带上门。
顾星隽在前面走,他个子高,腿长,步子大,宋景书只能小跑着跟上。
走出酒吧,顾星隽才知道,今天的雨下这么大,难怪宋景书浑身湿透。
顾星隽将自己的外套脱掉,双手撑开。
宋景书脑筋不会转了。
“愣着gān嘛?进来呀!”顾星隽催促着。
这么多年,宋景书早就养成顾星隽说什么是什么,对的错的,第一时间他都会先听话的习惯。
宋景书乖乖钻进顾星隽撑起的衣服里,顾星隽的衣服里暖烘烘的,还带着高级香水的味道。
宋景书品不出来前调后调,只知道是一种人让鼻端发热的果木香。
“麻烦。”顾星隽嘴上嫌弃着,长臂一展,像是老母jī护jī仔一样,将人拢在衣服里。
背后走上来的服务员,想要将酒吧提供的伞递给顾星隽,就接收到了顾星隽bī人的眼神,服务员收起伞,微微躬身,送人离开。
将人裹在衣服里,到了停车场,顾星隽拉开车门,“上去。”
“你喝酒了吗?”宋景书小声问。
“没喝,话怎么这么多。”顾星隽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心情似乎好了一点。
顾星隽将人从衣服里挖出来,塞进车前座。
还没回过神的宋景书,就见顾星隽已经坐在驾驶座上,顾星隽从后座上又拿出一件外套。
“你换上。”顾星隽命令道。
那是一件还没有剪标剪吊牌的羊毛呢大褂。
“我……”宋景书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顾星隽身上那件被雨淋湿的外套。
“你什么你,叫你换上你没听见还是没长耳朵。”顾星隽被看得不耐烦,将身上湿漉漉的外套脱掉,扔到后座,车里的空调温度调到了头。
瞧着顾星隽外套上还都是水,宋景说:“你怎么办?”
“就你也配管我?”
宋景书缩着脑袋:“那我不说了。”
“去我常去的医院吧。”顾星隽说道。
“什么?”宋景书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不是生病了吗?带你去看病。”顾星隽说着,不容宋景书拒绝,车子已经从停车场驶出,往宋景书公司宿舍反方向去了。
“我没有生病,我想回去休息可以吗?”宋景书心里一紧。
他的手揣在衣服。
开车的顾星隽分神看他一眼:“你怎么还不换衣服!你那件衣服穿了不知道多少年了,都发臭了,直淌酸水,要不脱下来,要不我把你扔下去。”
被人这么说,宋景书心里发虚,他抬起胳膊,闻了闻衣服的味道。
“没……没臭。”宋景书说道。
“我说臭了你还敢顶嘴!你给我换。”顾星隽不讲理。
宋景书摸了摸兜里的诊断证明。
“还不换!”
“你别喊。”宋景书不敢拿出来,他要是拿出来,被顾星隽看见了,肯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宋景书不会撒谎,他撒谎就结巴,肯定瞒不住。
这个秘密,宋景书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我喊了吗!我没喊,你赶紧把湿衣服脱下来。”
犹豫再三,宋景书慢腾腾的将外套脱下来,放到腿上。
“把我那件新的穿上!”顾星隽说。
让gān嘛就gān嘛吧,不然顾星隽又跟叫猫咬狗挠了似得。
“湿乎乎的,你还抱着gān嘛。”顾星隽说着伸手把宋景书的旧衣服扔到后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