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树繁盛的枝叶,遮住午后艳阳,留下一片yīn凉。
纪年低着头,满怀歉意。他低着声音向女孩说:“很抱歉,我很感谢你的喜欢,只是……”
他没有说完,不知道该是怎样的表达,才能不那么伤人。
“是这样啊!我明白了!”女孩点了点头,她久久凝视着地上零星的落叶,感觉眼睛有点酸酸的。
她低着头,声音细细地:“你不用感到抱歉的,喜欢你是我的事情,跟你是没有关系的。”
“如果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很困扰,我很抱歉!”
“我不是这个意思!”纪年挠了挠头发,他有些害羞:“其实,我应该谢谢你!我以前以为自己一直生活在角落里,没有人会注意到,但你不一样!”
女孩抬起了头,她的眼睛其实很好看,像是纯粹剔透的褐色琥珀:“不是的,纪同学是一个很温暖的人。”
“上个月末值日的时候,李蕴一放学就跑了,那时候纪同学留下来帮忙,我真的很开心!”
她脸上染上一抹绯红,飞快地低下头:“还有就是,总有人在意纪同学的。就比如顾惜顾同学啊!”
“上次,我与他一起去省外参加数学竞赛。”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她本不善言辞,不知怎样才能将这个故事逻辑清晰地表述完整。
她顿了顿才说:“我们原本计划比完赛后,第二天早上再回来。”
“但是,赛后的那个晚上,顾惜就连夜离开了!”
“当时只以为他是有急事,后来才知道是因为纪同学那时发了高烧!”
她很轻的笑了声:“那时完全无法理解啊!明明只是发烧而已。”
“不管是早回来几个小时,还是晚回来几个小时,都不会有什么区别的吧!”
她似在感慨:“只是现在明白了,如果很重要的人生了病,不管是不治之症,还是仅仅是头疼脑热,哪怕自己什么都做不了,都会想待在他身边的。”
“他真的把你当成是很重要的朋友啊!”
纪年垂着眸,恍惚忆起那夜他似是吊了一夜的的盐水,而顾惜在病chuáng旁坐了一夜。
那时,他以为这是个梦。
他说:“我一直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的确信。
自小到大,有两件事令他深信不疑,绝无疑心。
一是顾惜所承诺过的一切;再就是纪年是顾惜重要之人。
在记忆中的顾惜,永远温柔的笑着看他;不会嘲笑他的幼稚无知;不会嫌弃他的乏味无聊……
他想,他的梦想一直是做墙壁角落的一株植物,不用与人相处,孤僻的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是生活在角落的植物,如果没有阳光的话,是没有办法长大。
而顾惜就是他的阳光,一丝一缕的铺满了他的世界,他才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自由生长。
顾惜已经给了他,与人jiāo往的所有情感需要,他不必再在其他人身上探寻这些他早已得到的东西。
“纪同学……纪同学……”
想得太过入神,以至于他就这样陷在自己的思维里了。
“抱歉!我……”
“没事!”她咬着唇,让她稍显苍白的唇色多了抹艳红。
“其实我还是想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喜欢!纪年心底一惊,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起那日日暮,霞光洒满走廊,顾惜轻笑的模样,以及那双满含柔情的眼眸。他站在光中,不像真人,像是为人jīng心勾勒的的工笔画。
他觉得这不过是个玩笑,但顾惜那句“我喜欢你啊”偏偏此刻萦绕耳畔。
太阳xué隐隐作痛,他觉得一切都乱了,往着自己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见他久久不回答,少女自嘲了一声,声音稍显低落,“我知道答案了!”
她抬起头时,眼眶含泪,却是满面笑容,:“谢谢你可以听我讲这么多话,纪同学和喜欢的人一定会很幸福的。”
喜欢之人,纪年默念这四个字,随后心乱如麻。
☆、喜欢
百度百科上说喜欢是指喜爱,即对人或事物有好感或感兴趣。
从这一层面来说 ,纪年喜欢顾惜,是绝无疑问的。
或许他们还未出生,便从父母的只言片语里知道了彼此。
他们一同长大,顾惜安慰过摔跤后大哭的他;顾惜牵过他的手,走过巷子里路灯坏后那段黑漆漆的路;顾惜曾不耐其烦的一遍遍为他讲着数学题;不管他做什么,顾惜总是笑着说,年年开心就好。
纪年喜欢顾惜,很喜欢很喜欢。
他依赖他,与他亲近,想见他笑,为他的胜利而雀跃……
但是,这喜欢与班花对顾惜、叶梓对他的喜欢一样吗?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但如今他开始害怕这个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