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曲家那样的人家,哪怕他是唯一的小儿子,曲家父母也是点头了。
很可惜,这个一点点被实现的梦想,还是在20年前的秋天停滞不前。
他文的时间已经很久很久了,颜色都从黑色变成了青灰色,只是曲十安生的白,看起来还是一样刺眼。
他的车里年复一年地播放着大提琴,只是没有人再会提起,làngcháo一样的华彩段,也曾在他的琴弓下流淌。
宋予扬手上的血管很明显地凸起,配着曲十安后脖颈微微凸起的骨头,有种不可言说的bào力美学。
“怎么也不见你谈恋爱,也没什么小情人,可别真是个痴情种啊?”
他突然这样开口,语调里带着一丝笑意。
正常人听到这里,可能会觉得是常见花花公子对于被爱的自鸣得意。
不过他已经和这个Alpha相处了20年了。
他心里心知肚明,宋予扬既不是在暗示自己表白,也不是在开玩笑。
他只是在警告自己不要痴心妄想。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正好碰上一个红灯,所以他侧过脸去瞥了一眼宋予扬——居然真的在笑。
想到就是这副满分情人的嘴脸,害人不浅,他心里居然觉得非常释然,至少自己这么多年的选择,还是是有理可循的。
“那也没见你定下来啊,是不是又有新目标需要我出场了?”
用问句回答问句,才是玩咖的究极操作。
他们的笑声混在一起,笑声里都是得不到回应的爱意。
宋予扬和曲十安,在曲十安十二岁的时候,一起被绑架过。
不是说通讯发达了,大城市治安也好了,就不会有绑架案了。
产生案子的是犯罪分子,而不是不周到的防护措施。
富贵险中求,十年前的上海还是不缺投机分子的。
至少他们遇到的是一伙易燃易爆炸的疯批。
这群人的领头人姓石,下面几个马仔就叫句大哥,看起来稍微有点文化的一位还是叫的石头哥。
他们都不是被石头哥这伙人直接抓来的,相反,宋予扬和曲十安,分别被自己尤为信任的人送来,被用于换取更有用的东西。
一个人得到了继承权,一个人通过了考验,一伙人得到了钱财。
圆满故事里唯一不开心的,只有两个被骗得很惨的傻bī,被迫在不见天日的破仓库里给自己的三观更新换代。
…………
宋予扬从幼儿园开始就和曲十安是一个班,俩人不太熟,曲十安那会奔着当演奏家去,天天就上半天课,下午就回去练琴,作业直接差遣别人帮忙带回家。
他长的漂亮,大多数后来分化成Alpha的同学打穿开裆裤那会,就屁颠屁颠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悠。
宋予扬对曲十安的印象就是看起来文气,再有就是心思确实没放读书上。
到现在说起他读高中之前那个学习状态,和他们一个学校的都没办法否认这点。
他会在文艺汇演上台之前先放上准备好的大提琴防滑垫,之后再屁颠颠地扛起大提琴往台上走。
太多年了,宋予扬眼看着曲十安的大提琴型号从小换到大,就像打怪升级一样。
有次轮换座位,他正好坐在曲十安旁边——他当年成绩真的差,坐在这,说实在也是理所应当的。
最后一排头顶上就是空调,夏天冻死,冬天热死。
很少有人愿意坐这里,但就像再好的学校也有人考倒数第一,总有人得坐这个破位置。
老师没办法协调,就只好区域轮换,只不过是按照成绩划分的。
一流的前三排,接收新鲜吐沫星子,二流的当中两排,正好在老师的视觉中心上进,三流的就自然倒数两排,纵观全场,各自睡觉开小差。
可是曲家是什么家世,唯一的小儿子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居然也不声不响的,一点意见都没有。
也是老师年轻,没多琢磨班里这群小屁孩家里弯弯绕绕的事儿,不过也许也幸好是老师不爱琢磨,要是琢磨了,怎么gān都做不好人。
曲十安的把位贴花花绿绿的,可是大家都觉得好可爱,一点都不觉得花里胡哨。
曲十安上课玩节拍器,偷偷开一点点声音,他俩正对着空调下面,老师根本听不到,他就把手放在扬声孔正上边,把常规拍子对着乐谱,从慢到快一遍遍哼唧过去。
曲十安吃完饭等人来接的时候喜欢给琴弓上松香,看琴那个眼神但凡他拿来看人,就不会有人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宋小少爷心里觉得他很可爱,抱着大提琴好像就不会说话了,或者说别的事情,他都无暇顾及了,像个快乐的小傻子。
宋予扬不学无术,学习指望着补习班,在学校就只想着偷瞄曲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