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走到巷子口,岑骁才察觉到刚才打架被人看见了。
他下意识地收紧口罩边沿,随意扫了那人一眼——
哦,那个长得很帅的小聋瞎。
傅准见他看过来,吊儿郎当地挑了挑眉。
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站在巷子口对视了几秒。
最后还是傅准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他拍了拍岑骁的肩:“兄弟,这波为民除害厉害啊,我代表全德嘉对你表示诚挚的感谢。”
“?”岑骁冷淡的眉眼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他打了一架后感觉浑身舒畅,心情稍霁,难得高兴,顺口接了句话:“你跟他有仇?”
“啊,其实吧,也没什么大仇。”傅准佯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摆了摆手,像是被欺负了不敢说似的。
岑骁心下了然。
估计是碍于那人身后的“傅准恶势力”,所以不敢声张。
大概是今天见到他好几次,也算是有缘分,岑骁难得好脾气地聊了几句:“你怕他身后那个叫傅准的人?”
“嗯?”傅准一顿,眨了眨眼,“啊,对。”
“这种校园恶势力,”岑骁一本正经地给他出主意:“趁早找老师协调。”
就在他还在思考要怎样才能让这位小聋瞎推翻“傅准恶势力”的时候,就见这人忽然凑到自己面前,开口道:“这状啊,告不得。”
“为什么?”
“因为我的名字。”
“?”
“你的名字?”岑骁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叫什么?”
接着他就听面前这人跟讲鬼故事一样,神秘兮兮地chuī了阵yīn风,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就叫傅准。”
岑骁:“……”
第2章帮我砍个价。
尴尬的气氛持续了许久,久到哭唧唧的钱昭阳都开始哥来哥去地叫了,岑骁才缓缓收回视线,率先转身离去。
沉默得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愿留。
如果背影可以杀人,那傅准现在已经被杀得体无完肤千疮百孔了。
要不是岑骁的素质只允许他帅气地打人,不允许他肮脏地骂人,他一定会骂上一句“妈的智障”再潇洒离开。
见把人逗走了,傅准反倒翘起嘴角,看起来心情很好。
他走进巷子里瞅了眼自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表弟。
钱昭阳比他小两个月,和他同届,整天说他是什么德嘉一哥。
傅准都嫌丢人。
他站在钱昭阳旁边,用脚尖踹了踹他的屁股,语气悠哉:“行了啊钱昭阳,是男人就站起来,躺地上算什么呢,你说是……”
“吧”字还没说出口,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道浑厚的呵斥声——
“傅准!你又打架!”
“我真得找你爹好好谈谈!”
傅准:“?”
这么大一口黑锅砸得他倏然沉默下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躺着哭唧唧的钱昭阳,又看了看踢在钱昭阳屁股上的脚,猛然察觉到……
这可真像个人证物证俱在的案发现场呢。
……
翌日开学——
立秋后的天气也依旧透着盛夏的余温,炙热的风裹挟着阳光一同钻进教室。
吊扇呼呼作响,正在大扫除的艺术班人声鼎沸。
这个班除了岑骁以外,其他都是学美术的。
经过短短两个月的暑期美术集训,新班级的同学早已有了自己的小团体。
有几个刚洗完抹布的小姑娘,一边擦着窗台,一边悄声聊着新鲜出炉的校园八卦——
“我一早上来的时候,看见岑骁在老徐办公室来着,他好像真要转到我们班。”
闻言,另一个女生眼睛一亮,激动地惊呼道:“真的?我之前听说的时候还以为是骗人的,他真人有电视上好看吗?和傅准比呢?”
大概是音量没控制住,正在他们窗户底下睡觉的傅准皱了皱眉。
他原本正对着她们侧趴在桌上,听见她们说话后,像是被吵着了,忽然翻了个面。
又抬起手臂懒洋洋地搭在耳朵上,隔绝外界一切的吵嚷。
只留一个黑黢黢的后脑勺。
几个妹子互相看了看,霎时噤声。
安分了一会儿,那个女生见傅准似乎没什么反应了,才小声说道:“我觉得岑骁更好看。”
顿了顿,她又偷瞄了一眼傅准的后脑勺,用厚厚的粉丝滤镜比较了一番,不禁脱口而出:“我觉得岑骁连后脑勺都好看。”
而后脑勺很好看的岑骁同学,此刻正跟在徐青州后面,抱着沉甸甸的教材爬楼梯。
一层楼四个班级,十六个文理科班占满四层楼,只剩一个孤零零的艺术班被分到顶楼。
独占也有好处,厕所不挤。
甚至还有空教室方便小情侣约会。
而岑骁爬到五楼的第一反应是,这中午吃饭的话,怕不是得拿个降落伞跳下去吧。